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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通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

「喂?」一個疲憊又警惕的女聲。

「李靜女士你好,我是王亮案的辯護律師李哲,想向你瞭解……」

「我冇什麼好說的!」

她立刻打斷,語速飛快,

「我跟我媽和那個家早就沒關係了!你們彆再找我了!」

「但卷宗裡顯示你妹妹曾指控王亮也對你……」

「她放屁!」

對麵的聲音猛地尖利起來,

「王亮就是個悶葫蘆,屁本事冇有,但他敢碰我一下試試?我妹現在瘋了,亂咬人!你們是不是非要把我也拖下水才甘心?我的工作剛有點起色,我老公家根本不知道這些破事!我求求你們,當我是個死人,行不行?」

電話猛的被掛斷,我放下發燙的手機,在名單上「李靜」的名字旁,畫了一個叉。

我絲毫不意外她的反應,甚至能精準推演出她在一審法庭上的遭遇。

像她這樣與家庭決裂、自身利益攸關的證人,是控方最容易摧毀的目標。

他們會將她描繪成一個自私、冷漠、為自保不惜撒謊的逃兵。

她的證詞非但無法撼動那條「完美」的證據鏈,反而會淪為控方用來證明「王亮眾叛親離、人品低劣」的又一枚籌碼。

老週一審時傳喚她,恐怕是一步錯棋。

這條線,也斷了。

這次見麵在她小區的花園裡。

她整個人縮在長椅上,像一片枯葉。

「張女士,我們需要再談談。王亮當初……」

「冇什麼好談的……」

她眼神渙散,

「媒人介紹的,說人老實,能過日子……我累了,就想找個依靠……」

「婚後他對你們好嗎?」

「就那樣,掙錢不多,話也不多,跟孩子們也處不來。」她反覆揉搓著衣角。

「案發那天,你是怎麼……」

「啊——」

她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雙手抱住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彆問了!我不知道!我什麼都忘了!我的女兒,我推開門,她就跪在那裡……渾身發抖……她說,她說……」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縱橫的臉上交織著痛苦恐懼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彷彿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喊道:

「我能怎麼辦?!我隻想保護自己的女兒!」

隨即,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泣不成聲,身體一軟,幾乎從長椅上滑下去。

一個路人警惕地看過來。

我無法再問下去。

我把紙巾遞給她,她冇接。

我起身離開,背後是她壓抑不住的絕望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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