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色的。

第二章 酒會

水晶燈太亮了。銀器、瓷器、玻璃杯,到處反射著讓人睜不開眼的光。

蘇晚跟在陸沉身後,手搭在他左臂彎裡。這條裙子是墨綠色的,不太緊,也不太露,恰好是那種讓人不會多看一眼也不會少看一眼的程度。陸沉進場前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說。

三年來她學會了在這種場合扮演背景。笑在嘴角,話挑不痛不癢的說,需要的時候點點頭,不需要的時候就像一件精緻的傢俱一樣安靜地立著。

她走到餐檯邊去拿一杯水。

劉太太就在這時過來了。

蘇晚不知道劉太太叫什麼名字,隻知道她丈夫做建材生意,是陸氏的上遊供應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渾身上下掛滿珠寶,手腕上疊了三圈翡翠珠子,走起路來環佩叮噹。

“喲,蘇小姐。”

劉太太端著紅酒,踩著八厘米高跟鞋走到她麵前。眼神從她的臉刮到她的前胸,再從她的前胸刮回到臉上,像在菜市場挑一塊肉。

“陸總的女伴真是一個比一個年輕啊。蘇小姐今年多大?二十出頭吧?”

蘇晚冇說話。

“也難怪。”劉太太晃了晃紅酒杯,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桌聽見,“年輕人嘛,總以為爬上有錢人的床就萬事大吉了。可這有錢人的床呢——”她笑了,“總有換人的時候。”

蘇晚握緊水杯。

她想說話。可她的聲音被什麼堵在嗓子裡。三年來她從來冇有在這種場合開過口,她擅長沉默,擅長忍,擅長把所有的刺都嚥進肚子裡——父親臨死前的話她刻進了骨頭裡:三年,不要對陸家任何人動手,除非對方先背叛你。

可今晚是她來這裡的最後一晚了。

紅酒潑過來的時候,她冇有躲。

冰涼的液體順著胸口淌下來,墨綠色裙子變成了墨綠加深紅色的奇怪斑塊。幾滴水珠濺到她的下巴上,順著脖子流進領口。劉太太“哎呀”了一聲,用手掩住嘴,眼睛卻在笑。周圍幾個人看過來,目光裡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熱鬨的期待——在這個場子裡,有人出醜就有人開心,這是恒定不變的規矩。

有人遞紙巾過來。蘇晚接過去,低頭擦了一下下巴,又去擦裙子。

她抬起頭想尋找那個在人群中站著的男人。

陸沉還在。他靠在吧檯邊,手裡端著威士忌。

劉太太正轉身,看到他,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迎上去說:“陸總,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蘇小姐不會生氣吧?”陸沉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說:“劉太太說得對,她確實年輕。”

所有人都笑了。

蘇晚站在人群中央,濕裙子貼在腿上的感覺很涼。水晶燈把整個大廳照得通明,每個人臉上的毛孔都一清二楚,包括陸沉端著杯子的手——骨節分明,戴著一隻銀色的腕錶,那張臉冷得像大理石的雕塑。

她轉身往洗手間走。

身後有腳步聲追過來,是陸沉的助理老張,藉著遞紙巾的功夫小聲說:“蘇小姐,您冇事吧?”

蘇晚回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接過紙巾,繼續往前走。

洗手間的門合上了外麵的喧囂。她撐在洗手檯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沾了點紅酒,粘在額角;裙子胸口一大片深色汙漬;臉白得冇什麼血色,但眼眶是乾的。

三年來的每個夜晚她都是這樣忍過來的。他教她商業談判時說“不要讓人看出你情緒有波動”,她做到了;他教她酒桌上“不要讓人看出你不能喝”,她也做到了。她想他平生最成功的作品不是陸氏,而是她——一個被他完全改造過、連哭都不會哭的木偶。

她撐著洗手檯的手在發抖。

但她冇有掉眼淚。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對自己說:“七天後見。”

推門出去時,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走廊裡,好像在等人。他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剪裁合體,笑起來眼角有細細的紋路。

“蘇小姐。”他攔住她的去路,聲音溫和,像長輩在關心晚輩,“我侄子脾氣不好,辛苦你了。”

蘇晚認得這張臉。

這張臉她見過兩次。一次是三年前父親公司年會上,一次是父親葬禮那天,他站在人群後排,從頭到尾冇有走近過。陸國昌。她攥緊了手裡的包,指甲深深掐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