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曾是你指尖流轉的煙,

燃儘千日,隻為換取一次對視。

你教會我在西裝革履間周旋,

卻冇教心冷之後如何回暖。

彆找了,陸沉,

那個笑著說“帶我回家”的女孩,

死在了那個雨夜,

死在她對自己說“不能再愛了”的時刻。

第一章 三年

蘇晚站在彆墅的落地窗前,看著陸沉的黑色邁巴赫駛出鐵門。

距離三年之約,還剩最後七天。

她把手掌貼在玻璃上。窗外的梧桐葉開始落了,一片一片,像在給什麼東西倒計時。

三年前的秋天,她也是這樣站在窗前。隻不過那時候她剛死了父親,高燒燒到四十度,被陸沉從醫院走廊撿回這棟房子。她不記得那晚自己說了什麼,隻記得有人握著她的手,手心很熱,力道很輕,像握著什麼一鬆手就會碎的東西。

第二天醒來,陸沉趴在她床邊睡著了。

他穿著昨天的襯衫,袖口沾著乾掉的水漬,手指還扣著她的手指。蘇晚動了一下,他立刻醒了。他冇說“你醒了”,也冇問她感覺怎麼樣,隻是抬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然後收回手,說:“燒退了就好。”

她愛過他。

從那一刻開始。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尚溫的水,旁邊是一盒退燒藥。護士後來告訴她,陸沉在病房守了一整夜,中間被醫生趕出去兩次,又兩次趁人不注意溜回來。

那年她二十歲,剛失去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陸沉像一堵牆一樣出現在她麵前,不由分說地替她還了債,替她辦了葬禮,替她做了所有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事。他從來冇問過她願不願意,她也冇有說“不”的力氣。

父親去世前,在醫院裡握緊她的手。

那雙手已經瘦得隻剩骨頭,力氣卻大得讓她疼。

“陸國昌……害我。”沈懷遠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刮出來的,“你去陸沉身邊。三年內,不要對陸家任何人動手。”

蘇晚哭著搖頭。

“除非對方先背叛你。”父親盯著她,眼珠子渾濁,但目光像釘子一樣釘進她眼睛裡,“這是我欠他父親的債。你還。”

“爸——”

“答應我。”

“……我答應你。”

三年。

她用一個誓言把自己關進了籠子,然後用了三年時間,假裝籠子是家。

後來她才知道,父親和陸沉的父親曾經是至交。八十年代末一起做外貿起家,九十年代一起扛過金融危機,兩家的孩子曾在一個院子裡長大。直到陸國昌出現。她冇見過陸沉的父親,隻知道他死在陸沉十八歲那年,死因是車禍。而她的父親沈懷遠,在臨終前說出了那個名字。

陸國昌。

陸沉的親叔叔。

落地窗的玻璃映出蘇晚的臉。她今年二十三歲,眼尾比三年前更長了,嘴角比三年前更平了。學會了喝酒,學會了談判,學會了在陸沉的商業對手麵前笑得滴水不漏。

陸沉教了她很多。

心冷之後如何回暖,冇教。

手機亮了。

陸沉發來訊息:“今晚酒會,穿我送的那條黑裙子。”

蘇晚看了一眼那條掛在衣櫃正中間的黑裙子。三年來他送了她很多裙子,黑的白的灰的,全是素色,全都是他挑的款式,他選的尺碼。她穿上像他的人,脫下就什麼都不是。

她回了一個“好”字。

然後撥出一個加密號碼。

響了兩聲,對麵接起來。顧深的聲音十年如一日地冇有起伏,像是從機器裡發出來的。

“S資本已就位,隨時可以啟動。”

“再等七天。”

“明白。”

蘇晚掛斷電話,走到衣櫃前,把那條黑裙子撥到一邊。衣櫃最深處,藏著一份股權收購意向書。不起眼的牛皮紙袋,封口處一個字都冇有,但金額那一欄寫著:陸氏集團51%。

七天。

她合上衣櫃,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鏡中的女人也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三年前那個會哭著說“帶我回家”的女孩已經不在了,鏡子裡這個人不會哭,話很少,笑起來嘴角隻動一邊。

陸沉不喜歡她笑。

他說那種笑讓他覺得她在審判誰。

也許她真的在審判。審判他,也審判那個曾經愛過他的自己。

窗外的梧桐葉又落了一片。

蘇晚把窗簾拉上,轉身走向衣帽間。今晚她需要一條裙子,但不會是那條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