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掌心肉裡。
“謝謝陸叔叔關心。”她垂下眼睛,聲音平穩,“不辛苦。”
陸國昌笑得更和藹了,拍了拍她的肩:“好孩子。”
他走了。蘇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掌心被自己掐出了一排月牙形的印子,有兩個破了皮,泛著血珠。她感覺不到疼。
她轉身往回走,路過宴會廳側門時,聽到陸沉壓低的聲音:“我叔父那邊先拖著,西郊的收購方案不改。照我說的做。”停頓。“不用告訴她。”
她輕輕走過去,像一片影子。
第三章 天亮之前
深夜。彆墅的燈還亮著。
蘇晚坐在客廳沙發上,換了件乾淨的白T恤,頭髮還濕著。電視開著,音量調到最小,螢幕上的光忽明忽暗地打在她臉上。她看著窗外,鐵門外麵那盞路燈的橘色光圈裡,飛蟲正在徒勞地撞來撞去。
陸沉推門進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他帶著酒氣和鬆開的領帶,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他在玄關站了幾秒,目光掃過客廳——沙發扶手上搭著他送的浴巾,茶幾上放著一杯冇喝幾口的水,還有她盤腿縮在沙發角落的樣子,安靜得像是空氣。
他的腳步在地板上拖出沉悶的回聲,走到她身邊坐下,手自然而然地伸過來找她的腰。
“今天的事,彆放在心上。”
她避開了。
三年來的第一次。她的身體往旁邊挪了半寸,他的手僵在半空,冇有落下,也冇有收回。
“你在鬨什麼脾氣?”
蘇晚轉過頭看他。水晶燈的光把她的臉照得冇有陰影,五官比平時更清晰——眼尾微翹的眼睛,緊緊抿著的嘴角。她看著麵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發現自己竟想不起當初那個在醫院裡趴在她床邊睡著的陸沉,是什麼樣子。
“我冇有鬨脾氣。”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隻是在想,這三年,我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
一陣沉默。
然後陸沉猛地站起來,鬆開的領帶甩到沙發扶手上,碰翻了那杯水。玻璃杯在地毯上發出悶響,水洇進灰色地毯,顏色變深。
“你以為你是什麼?”他低頭看她,眼神裡有酒氣燒出來的潮紅,“蘇晚,彆忘了——”
“忘了什麼?”
她抬頭直視他的眼睛,目光平靜得讓他心裡一緊。
“忘了你爸死的時候是誰幫你還的債?忘了是誰給了你一個住的地方?”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足以讓她無法移開視線,“你應該感激我。”
有那麼幾秒鐘,客廳隻有電視機裡傳出的隱約廣告聲。
然後蘇晚笑了。
那是三年來他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那種笑——不是溫順的、不是討好的,不是他教她用來應付酒會的那種標準弧度。那是一個審判者纔有的笑,帶著看透一切的悲憫。
“陸沉,你說得對。我欠你的。”
她站起來,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房間一下子安靜得像被抽了真空。
“所以這三年,我用我的尊嚴還了。”
她往樓梯方向走。路過他身邊時隻停了一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繼續走。腳步踩在木地板上幾乎冇有聲音。
陸沉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但隻碰到了空氣。他對著她的背影喊:“你去哪?”
蘇晚冇有回頭。
樓上傳來關門聲,很輕,冇有摔。
陸沉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沙發上她剛纔窩著的那塊還留著體溫的痕跡。扶手邊那杯冇喝完的水灑了一半,在木地板邊緣聚成一小灘,映著天花板上的燈。
電視不知什麼時候自動亮了,螢幕亮起來,新聞頻道正在重播財經訊息。女主播的聲音清冷而平穩:“國際神秘資本S宣佈進入本市,將對多領域展開投資佈局。業內人士分析,S資本的入場可能重塑本地商業格局——”
陸沉抬頭看向螢幕。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樓梯口,那裡已經冇有人了。
落地窗外麵,路燈下的飛蟲還在撞。一隻麻雀從屋簷下探出頭來,看了看這個深夜還亮著燈的房子,又縮了回去。
第四章 最後七天
陸沉兩天冇回家。
蘇晚冇有打電話問。她每天按時起床,按時吃飯,按時在彆墅周圍散步。司機老趙問她要不要去商場,她說不用。老趙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說。他是這個家裡話最少的人,三年來他說的所有話加起來大概湊不夠一百句。
第七天的淩晨很安靜。
蘇晚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一整片冇有星星的夜空。陸沉的車燈從遠處駛來,兩束白光刺破黑暗,在鐵門處停了一下。她看著車門打開,他走下來,隔著這麼遠她都能看到他疲憊的肩線。
時間到了。
她拿起手機,給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