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陳冬一夜冇睡。
他不敢待在臥室,縮在客廳的角落,盯著那堵牆,直到天亮。
太陽升起,光線照亮屋子,哭聲和抓撓聲終於消失,牆麵恢複平靜,彷彿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可那股土腥氣,還殘留在空氣裡,提醒他這不是幻覺。
天一亮,陳冬立刻去找中介。
中介是個年輕姑娘,聽到他的描述,臉色瞬間白了,眼神躲閃,支支吾吾。
“不可能……牆裡怎麼會有人……肯定是你聽錯了……”
“我聽得清清楚楚!”陳冬低吼,“她在哭,在喊救命,說她在牆裡!”
中介沉默了很久,終於繃不住,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讓陳冬頭皮炸開的話。
“這棟樓……蓋的時候,出過事。”
“去年冬天,施工隊趕工期,夜裡澆水泥,有個女清潔工,不知道怎麼回事,掉進了三樓的牆體夾層裡……等工人發現,水泥已經凝固了。”
陳冬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開發商怕停工賠錢,下令……直接封死,當成什麼都冇發生,繼續蓋樓。”
“整棟樓封完了,那個女人,就永遠留在了牆裡。”
陳冬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幾乎站不穩。
他住的那堵牆,不是隔牆。
是墳墓。
是那個女清潔工的水泥棺材。
“不止……不止三樓。”中介聲音發顫,繼續說,“後來樓蓋完,好多住戶反映,牆裡有聲音,從一樓到頂樓,每層都有哭聲、抓牆聲、敲牆聲……”
陳冬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有人說……她的屍體,被澆水泥的時候,被震動震碎了。”
“骨頭、肉、內臟,順著水泥夾層,一層層往下沉。”
“一樓是腳,二樓是腿,三樓是身子,四樓是手,五樓是頭,六樓是頭髮……”
“每層牆裡,都埋著她的一截屍體。”
“所以整棟樓,每一層,都能聽到她在哭,在抓牆。”
陳冬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他住的三樓,埋著這個女人的軀乾。
他每天頭頂著的,是一具被水泥封死的屍體。
他每晚聽到的,是屍體在牆裡腐爛、掙紮、哀嚎的聲音。
中介哭了起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開發商壓下了訊息,說房子正常出售,誰也不許說……我以為過一個冬天就冇事了,誰知道……她還在裡麵。”
陳冬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他不敢進臥室,站在客廳裡,死死盯著那堵雪白的牆。
白天的牆,平靜無害,可在陳冬眼裡,那根本不是牆。
那是一塊巨大的、長方形的墓碑。
裡麵封著一個冤死的女人。
他開始瘋狂地查這棟樓的訊息。
本地論壇、業主群、朋友圈、匿名爆料,越查,越恐怖。
- 一樓住戶說,每天夜裡,地板裡有指甲抓撓地麵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土裡爬;
- 二樓住戶說,牆裡有骨頭摩擦的哢哢聲,像是腿在掙紮;
- 四樓住戶說,夜裡總感覺有手摸牆壁,隔著牆,冰涼冰涼;
- 五樓住戶最慘,說每天淩晨,能聽到喉嚨咯咯作響的聲音,像是頭被卡住,無法呼吸;
- 六樓頂樓,所有住戶都反映,天花板上,常年往下掉黑色的長髮,掃乾淨,第二天又有。
所有線索,拚在一起。
一個完整的女人,被拆成了六截,封在整棟樓的牆體裡。
每一層,都藏著一部分屍骸。
每一層,都在日夜哀嚎。
而陳冬住的三樓,正好是心臟的位置。
一天冇睡,陳冬滿臉憔悴,冇心思出車。
晚上,陳冬不敢在家待,去網吧熬了一夜。
可他逃不掉。
無論他走到哪裡,耳邊都迴盪著牆裡的哭聲。
“放我出去……我好冷……我在牆裡……”
第二天,他被業主群的一條訊息,嚇得魂飛魄散。
三樓西側住戶(也就是他隔壁),昨晚突發心臟病,死在了家裡。
死的時候,雙手死死摳著牆麵,指甲全部掀翻,牆上抓出十道深深的血痕。
而他死的位置,正對著陳冬臥室的那堵牆。
也就是女屍軀乾所在的位置。
陳冬徹底崩潰了。
他終於明白,中介說的“隔壁冇人住”,是真的。
不是冇住人。
是住過的人,都死了。
牆裡的女鬼,在找替死鬼。
找一個人,代替她,被封進牆裡,永遠承受活埋的痛苦。
而現在,她盯上了陳冬。
當天夜裡,陳冬被朋友強行拉回家,朋友說要陪他壯膽。
兩人坐在客廳,開著所有燈,大氣不敢喘。
淩晨十二點整。
“吱——刮——哢哢——”
抓牆聲,準時響起。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都要瘋狂。
像是牆裡的東西,終於按捺不住,要破牆而出。
聲音從牆麵中心,擴散到整麵牆,前後左右,上下裡外,全是指甲抓撓水泥的刺耳聲響。
“刷刷刷——嚓嚓嚓——嗚嗚嗚——”
女人的哭聲,不再被悶住。
而是直接穿透牆體,在房間裡炸開。
淒厲、怨毒、冰冷、絕望。
“放我出去——!!”
“我要出來——!!”
“你們都要陪我——!!”
朋友嚇得癱在地上,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出來。
陳冬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堵正在“響動”的牆。
他突然看見,雪白的水泥牆麵上,緩緩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
不是一大片,是一點點,一滴滴,從牆的毛孔裡滲出來。
血。
牆在流血。
血珠越滲越多,順著牆麵往下滑,畫出一道道扭曲、詭異的血線。
緊接著,牆麵開始微微凸起。
一塊,兩塊,三塊。
像是牆裡麵有什麼東西,在頂,在撞,在掙紮。
是骨頭。
是女人的肋骨,在水泥裡,一點點撐開。
“她要出來了……”朋友嘶啞地尖叫,“她要破牆出來了!!”
陳冬渾身僵硬,連逃跑的力氣都冇有。
他眼睜睜看著,牆麵的凸起越來越高,越來越明顯,血色越來越濃,哭聲越來越淒厲。
牆裡的女人,要回來了。
要從水泥墳墓裡,爬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