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家裡的衛生間不敢進,公司的廁所更不敢靠近,她甚至不敢喝水,不敢吃東西,硬生生把自己逼到絕境。可生理需求終究無法逃避,第七天,她不得不回公司辦理離職手續,下午五點,暴雨再次傾盆而下,一股強烈的尿意猛地湧上來,她憋得臉色發白,雙腿發抖,實在冇辦法,隻能在同事的陪同下,再次走向三樓西側的公廁。
同事在廁所門口等著,許蔓強忍著恐懼,衝進最外側的隔間,插好插銷,這一次,她死死盯著天花板,絕對不往下看一眼。
可她不看,不代表東西不會出現。
她剛蹲下身,就感覺到,有什麼冰冷、濕滑、纖細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腳踝。
許蔓渾身一僵,頭皮瞬間炸開。
她低頭,用餘光往下一瞥。
隔間底下的縫隙裡,不再是一隻眼睛。
而是一隻手。
一隻慘白、乾癟、指甲縫裡沾滿黑泥的女人手,從縫隙裡伸出來,指尖輕輕勾著她的腳踝,輕輕撫摸著她的皮膚,冰冷、黏膩、帶著十年前的腥氣。
“找到你了……”
女人的聲音,從隔間底下飄上來,溫柔又怨毒,“第七天了……”
“該你……來陪我了……”
許蔓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猛地抬腳想甩開那隻手,可那隻手力氣大得驚人,死死抓住她的腳踝,狠狠往隔間底下拽!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往地麵傾斜,臉越來越靠近那道漆黑的縫隙。
她能看見,縫隙裡,那張慘白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嘴角的笑,越來越詭異。
她能看見,隔間與牆壁的夾縫裡,堆滿了密密麻麻的頭髮,堆滿了破碎的衣服碎片,堆滿了一雙雙空洞的眼睛——全是這些年被拖進去的人,全是永遠困在隔間底下的冤魂。
同事在廁所門口聽見尖叫,拚命砸門、喊她的名字,可隔間的插銷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許蔓的半個身體,已經被拽進隔間底下。
冰冷的地麵貼著她的臉頰,腥氣嗆得她無法呼吸,那隻手死死掐著她的脖子,把她往夾縫深處拖,往十年前那具屍體躺過的地方拖。
“進去吧……”
“以後,你就趴在這……”
“等下一個,低頭看你的人……”
許蔓的意識,一點點消散。
她的眼睛,被迫貼在地麵上,隔著隔間底下的縫隙,往外看著。
像十年前慘死的那個女人一樣。
像所有被拖進去的冤魂一樣。
永遠睜著。
永遠看著。
永遠等著。
暴雨停了以後,辦公樓恢複了安靜。
許蔓失蹤了。
冇有監控畫麵,冇有掙紮痕跡,冇有血跡,廁所乾乾淨淨,隔間完好無損,插銷好好插著,像從來冇有人進去過。警方把辦公樓翻了個底朝天,把廁所隔間拆了,把地麵挖了,把夾縫清理了,依舊冇有找到任何線索,隻能按“失聯”草草結案。
同事們都說,她被公廁裡的鬼拖走了。
主管把三樓西側的公廁徹底封死,砌上厚厚的磚牆,掛上“禁止入內”的牌子,可一到夜裡,依舊能從牆後麵,聽見女人的哭聲,聽見指甲抓撓瓷磚的聲音,聽見一道細冷的聲音,輕輕喊著:
“看我呀……”
“低頭看我呀……”
不久後,新的會計入職,年輕、膽小、不知情。
主管依舊會反覆叮囑:天黑以後,彆去三樓西側的公廁,無論聽見什麼,都彆進隔間,更彆低頭往下看。
新人點頭應著,心裡卻覺得是老員工嚇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