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保安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看見她這副模樣,臉色瞬間一變,不等她開口,就壓低聲音問:“你……去西側公廁了?低頭看隔間底下了?”
許蔓哭著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一句話都說不完整,隻是反覆唸叨:“眼睛……底下有眼睛……有臉……”
保安歎了口氣,臉色慘白,遞給她一杯熱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姑娘,你惹上東西了。那間公廁,十年前,死過人。”
“死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也是你們辦公樓的員工,晚上加班,去西側公廁上廁所,被人拖進最裡麵的隔間,活活掐死,屍體塞進隔間與牆壁的夾縫裡,臉朝下,眼睛睜著,就那樣貼在地麵上,三天後才被保潔發現。”
“發現的時候,她的眼睛,還隔著隔間底下的縫隙,往外看著。”
“凶手一直冇抓到,案子成了懸案。從那以後,三樓西側公廁就再也不安生,無數人說,在隔間底下看見一隻眼睛,看見一張慘白的臉,聽見女人哭,聽見有人喊‘陪我’。”
“公司封過廁所,砌過牆,刷過漆,可冇用。那姑娘怨氣太重,死不瞑目,就趴在隔間底下,等著下一個低頭看她的人。”
“凡是看見那隻眼睛的,七天之內,都會被拖進隔間底下,再也出不來。”
許蔓手裡的水杯“哐當”摔在地上,熱水濺了一腿,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溫度,隻覺得渾身冰冷,像掉進了冰窖。她終於明白主管的警告,明白保安的凝重,明白那間公廁裡揮之不去的腥氣從何而來。
那不是黴味,不是腥氣。
是十年前,慘死在隔間夾縫裡的女人,屍臭與怨氣。
而她,低頭看見了那隻眼睛。
她被盯上了。
許蔓那天是被丈夫強行接回家的,她不敢再回辦公樓,一連請了三天假,躲在家裡不敢出門,把所有窗戶關死,把所有燈都打開,即便如此,一到夜裡,她依舊會被噩夢驚醒。
夢裡,永遠是那間漆黑的公廁,永遠是那道狹窄的隔間縫隙,永遠是那隻漆黑的、冇有眼白的眼睛,永遠是那張慘白髮青、嘴角帶笑的臉。
“你看見我了……”
“陪我……”
聲音在夢裡反覆迴盪,像一根針,不停紮著她的神經。
丈夫以為她隻是加班太累壓力過大,帶她去醫院檢查,醫生隻說是過度焦慮引發的驚恐障礙,開了一堆安神的藥,可吃了藥,恐懼絲毫冇有減少,反而越來越重。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已經跟著她回了家。
第四天夜裡,許蔓起夜上家裡的衛生間。
剛蹲下身,她的視線,又不受控製地,往馬桶與地麵的縫隙看去。
這一眼,讓她瞬間魂飛魄散,差點直接昏死過去。
自家衛生間的地磚縫隙裡,依舊是那隻漆黑的眼睛,依舊是那片淩亂的黑髮,依舊是那張慘白的臉,隔著縫隙,死死盯著她。
它跟著她回家了。
它冇有留在辦公樓的公廁裡。
它找到了她的家。
許蔓尖叫著衝出衛生間,撲進丈夫懷裡,渾身劇烈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丈夫打開衛生間的燈,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地麵乾淨,縫隙空空,冇有眼睛,冇有頭髮,冇有人臉,一切正常。
可許蔓清楚地知道。
它就在。
它就趴在衛生間的地麵下,就趴在馬桶底下,就趴在每一道地磚縫隙裡,等著她低頭,等著她看見,等著她崩潰。
從那天起,許蔓不敢再上任何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