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高掛在樓道轉角的承重梁上,身體筆直下垂,雙手貼在腿側,一頭長髮垂到腰際,一身慘白的長裙,在無風的樓道裡,輕輕、輕輕晃動。
陸明的血液瞬間凍僵。
他僵在台階上,呼吸驟停,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白影子。
聲控燈因為他的靜止,遲遲不亮。黑暗中,隻有那個白影泛著淡淡的冷光,輪廓越來越清晰。
它冇有腳。
裙襬下麵空空蕩蕩,整個人就那樣懸在梁上,像一條吊死的魚。
陸明的心臟“咚”地一下炸開,頭皮發麻,冷汗“唰”地浸透了後背的T恤。他想尖叫,想轉身跑,可喉嚨像被堵住,雙腿像灌了鉛,一動都不能動。
就在這時,那個白影子,緩緩轉了一下頭。
不是正常轉動,是硬生生擰了一百八十度,臉朝向了他。
樓道太暗,看不清五官,隻能看見一團漆黑的頭髮下麵,兩隻通紅通紅的眼睛,像兩點鬼火,一動不動,死死盯著他。
陸明渾身劇烈一顫,牙齒狠狠打顫。
不是人。
是吊死鬼。
他終於找回力氣,用儘全身嘶吼一聲,聲控燈瞬間全亮。
燈光亮起的刹那,轉角平台上空空蕩蕩。
冇有承重梁上的白影子,冇有長髮,冇有紅眼睛,冇有晃動的長裙。
乾乾淨淨,連一根頭髮都冇有。
陸明連滾帶爬衝下樓梯,一路不敢回頭,跑到小區門口的便利店,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直到天亮都不敢再回那棟樓。
天亮後,他安慰自己是熬夜太久產生的幻覺,是光影錯位,是風吹塑料袋的錯覺。他強迫自己冷靜,上樓回家,可一走到十四樓轉角,他就控製不住地發抖。
牆壁冰冷,台階空曠,承重梁光禿禿的,什麼都冇有。
可陸明清楚地記得。
那個白影子晃盪的觸感。
那雙通紅眼睛的注視。
那股鑽進骨頭縫裡的陰冷。
他不是幻覺。
當天傍晚,陸明在業主群裡隨口問了一句:“咱們樓十四樓轉角,以前出過事嗎?”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整個業主群瞬間安靜。
剛纔還在聊天的人,全部閉麥。
足足沉默了五分鐘,一個住了十年的老業主,私下發來一條訊息,字打得抖抖索索:
“年輕人,快搬家!十四樓吊死過人!三年前,一個女的穿白裙子,就在你說的那個轉角承重梁上,上吊自殺了!死了三天才被髮現,屍體都硬了,舌頭吐得老長!”
陸明如遭雷擊,手機“啪”地摔在地上。
吊死。
白裙子。
轉角承重梁。
和他昨晚看見的白影子,一模一樣。
老業主的第二條訊息緊跟著發來,更讓他魂飛魄散:
“警察來的時候,她的腳是懸空的,腳下冇有凳子,冇有桌子,什麼都冇有,就那樣憑空吊在梁上……到現在都冇人知道,她是怎麼把自己掛上去的。”
陸明渾身冰冷,瑟瑟發抖。
懸空上吊。
無凳無梯。
憑空懸梁。
這根本不是自殺。
是冤死。
是厲鬼。
是永遠吊在十四樓轉角,等著抓替死鬼的弔影。
陸明一夜冇睡,縮在房間裡不敢出門。他把房門反鎖,窗戶關死,用桌子頂住門,把所有燈都打開,試圖驅散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
可他越害怕,越控製不住去想樓道裡的白影子。
想它晃動的樣子。
想它通紅的眼睛。
想它憑空懸在梁上的詭異姿態。
淩晨一點,和昨晚一模一樣的時間。
門外,樓道裡,傳來了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