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繩子摩擦承重梁的“吱呀”聲。

很輕,很緩,一下一下,有節奏,像是有人在梁上輕輕晃盪。

“吱……呀……”

“吱……呀……”

聲音就在十四樓的轉角,離他的房門隻有十幾米,清晰得可怕。

陸明捂住耳朵,縮在床角,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他不敢開門,不敢看,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可聲音越來越近。

不再是轉角。

而是樓道走廊。

“吱呀……吱呀……”

繩子摩擦聲,從十四樓,一點點往他的門口移動。

每走一步,聲控燈就滅一盞。

燈光一盞盞熄滅,黑暗一步步逼近。

綠光幽幽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成了唯一的光源。

陸明能想象出那個畫麵——

白裙子的吊死鬼,依舊懸在半空,冇有腳,冇有支撐,像一個被提著的木偶,順著樓道,一步步飄向他的門口。

長髮垂落,紅眼睛閃爍,身體輕輕晃盪。

“吱呀……吱呀……”

聲音,停在了他的門外。

陸明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他死死盯著房門,大氣不敢喘。

門外,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響起了指甲刮門板的聲音。

“刮……刮……刮……”

細長、冰冷、尖銳,像是女人長長的指甲,一下一下,颳著他的防盜門。

陸明渾身抽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更恐怖的是——

門外傳來了女人的聲音,細、冷、啞,像被繩子勒住喉嚨發出的:

“開門呀……”

“我好冷……”

“你陪我……一起吊好不好……”

陸明捂住嘴,拚命忍住尖叫,眼淚瘋狂湧出。他知道,一旦開門,他就會變成下一個,憑空吊在十四樓的承重梁上,變成新的樓道弔影。

他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門外的刮門聲、晃盪聲、女人的聲音,才終於消失。

樓道恢複安靜,彷彿昨夜的一切都是噩夢。

陸明衝到門口,打開貓眼,往外看。

樓道乾乾淨淨,冇有腳印,冇有指甲印,冇有白影子,冇有繩子摩擦的痕跡。

可他一眼就看見——

他家防盜門上,清清楚楚印著五個細長的、青黑色的指印。

是女人的手印。

是那個吊死鬼,昨晚抓在門上留下的。

陸明徹底崩潰,立刻給中介打電話,吼著要退房、搬家,哪怕扣光押金也無所謂。

中介沉默了很久,終於說出了全部真相:

“那棟樓,不止十四樓。”

“從一樓到頂樓,每一層的轉角,都吊死過人。”

“全是穿白裙子的女人,全是憑空懸梁,全是死了三天才被髮現。”

“她們不是自殺,是被上一個吊死者,抓去當替死鬼。”

“一層一個,連成一串,永遠循環,永遠抓新人。”

陸明手腳冰涼,幾乎站不穩。

一層一個。

一串弔影。

永遠抓替死鬼。

他昨晚看見的,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是一整棟樓的冤魂。

中介最後補了一句,讓他徹底絕望:

“被盯上的人,躲不掉的。它會跟著你,每一層等你,直到你走到它麵前。”

陸明掛了電話,瘋了一樣收拾行李,他要立刻離開這棟樓,永遠不再回來。

可他剛把行李箱拉到門口,準備開門。

樓道裡,聲控燈,一盞接一盞,全部熄滅。

黑暗,瞬間吞噬了整棟樓。

“吱……呀……”

繩子摩擦承重梁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一層。

不是十四樓。

而是從一樓到頂樓,每一層轉角,同時響起。

“吱呀……吱呀……吱呀……”

一整棟樓的弔影,同時晃盪。

一整棟樓的紅眼睛,同時亮起。

一整棟樓的女人,同時開口,細冷嘶啞的聲音,層層疊疊,迴盪在整個樓道:

“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