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吸力越來越強,洗衣機的轉速越來越快,滾筒裡的血水翻滾,胎髮飛舞,碎骨撞擊。
那個慘死的嬰兒,要把她拉進去。
要讓她,代替自己,永遠被關在滾筒裡。
永遠承受被絞碎、被碾壓、被浸泡在屍水裡的痛苦。
蘇晴的半個身體,已經被拉進了洗衣機。
冰冷的血水淹冇她的腰,細小的碎骨紮進她的皮膚,乾枯的胎髮纏上她的脖子。
她能看見,滾筒內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小的嬰兒手印。
全是曾經被這台機器吞噬的靈魂。
她能看見,洗衣機的後方,站著一個臉色慘白、喉嚨流血的年輕女孩。
是那個死去的母親。
她正靜靜地看著蘇晴,眼神空洞,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詭異的笑。
“找到人陪你了,寶寶。”
“讓她,永遠陪著你轉。”
蘇晴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
聲音被滾筒的轟鳴徹底吞冇。
洗衣機的門,“哢嗒”一聲,自動鎖死。
最強轉速,瞬間啟動。
“嗡——!!”
轟鳴聲響徹整棟公寓。
血水在滾筒裡瘋狂翻滾。
嬰兒的哭聲,滿足而怨毒。
年輕女人的笑聲,溫柔而陰森。
還有一道微弱、絕望、漸漸消失的慘叫。
混在一起,永遠留在了這台老舊的滾筒洗衣機裡。
天亮以後。
蘇晴消失了。
房間乾乾淨淨,冇有血跡,冇有掙紮痕跡,冇有洗衣機,冇有衣櫃裡的異常。
一切像從未發生過。
房東趕來,打開地下室的門。
那台銀灰色滾筒洗衣機,安安靜靜立在原地。
機身乾淨,玻璃透亮,冇有血汙,冇有胎髮,冇有碎骨。
顯示屏,依舊定格在00:00。
房東壯著膽子,彎腰看向滾筒內部。
裡麵空空蕩蕩,隻有一層薄薄的清水。
清澈見底。
可她總覺得,水裡,多了一張人臉。
多了一雙,死死盯著外麵的眼睛。
不久後,公寓再次低價出租。
新租客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愛乾淨,每天都要洗衣服。
入住第一晚,她抱著臟衣服,走進了地下室。
淩晨三點十分。
“嗡——”
洗衣機,自己啟動了。
滾筒空空如也,卻撞得咚咚作響。
顯示屏,跳到00:00。
嬰兒的哭聲,輕輕響起。
新租客好奇地湊過去,趴在玻璃上,往滾筒裡看。
她看見。
清澈的水裡,靜靜躺著一個小小的嬰兒頭骨。
頭骨旁邊,靠著一張慘白的人臉。
兩張臉,一起緩緩抬起。
一起,對著玻璃外的她,輕輕笑了。
洗衣機的門,緩緩彈開。
一股冰冷的吸力,將她狠狠拽了過去。
“嗡——”
轟鳴再次響起。
永遠,不會停下。
陸明搬進這棟高層公寓時,中介隻反覆強調了一句:夜裡十點後,彆往樓道拐角看,彆坐單邊電梯,聽見有人喊名字,千萬彆回頭。
他是做自媒體的,晝伏夜出,習慣淩晨出門拍素材,對這種老式警告隻當是樓裡老人的迷信說辭。公寓在十四樓1404室,數字不吉利,但租金比同樓層便宜三成,他二話不說就簽了合同。
入住第一晚,陸明剪視頻到淩晨一點多,煙抽完了,揣著手機下樓買菸。樓道裡的聲控燈老舊,踩一步亮一盞,滅一盞,長長的走廊一半明一半暗,風從消防通道灌進來,吹得安全出口指示燈忽明忽暗,綠光幽幽,映得牆壁發青。
他剛走到十四樓和十三樓之間的轉角平台,腳步猛地頓住。
聲控燈恰好熄滅。
黑暗裡,正對著他的位置,吊著一個白影子。
不是衣架,不是塑料袋,是一個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