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來
嶽道遠從公司出來下起一點細雨,落到西裝上如同小碎鑽。
腦子裡報幕似的播放成柔的聲音:鑽石一定要大到不能再大,沉甸甸墜在手上纔好。
他的麵色蒼白起來,快步走到車庫拉開車門發現秦嫻在車後座抱著ipad。
他愣了一下,秦嫻對他笑:“怎麼了?不是說好跟你一起坐車回去的嗎?”
他根本就忘記了,點點頭敷衍她,忽然觸電一樣看腕錶,星期四,很好,他看來冇有把週六都錯過。
秦嫻不小心把咖啡機掃下流理台,她馬上轉過頭去看,嶽道遠掐出她的小腿講:“你不專心。”她麵色蒼促地紅了,他正把她放在流理台上麵**。
這個人怎麼**都像是開會,**是筆記本,她的私處是ppt。
他從不跟她講寶寶你好漂亮,寶寶你真可愛,寶寶你白得如同奶油蛋糕。
他把她放倒在黑色大理石的檯麵,捫扣住她的肩膀,大理石的紋路好像繩子把她捆綁於上。
那樣很美,又美得千篇一律,在那之前還有一個女孩也被他這樣壓著一整晚。
有點鄙夷自己,評判的同時還是會硬,還是會把**插進肉穴裡麵,彷彿這樣他便不曾浪費這個夜晚。
早上起來秦嫻控訴他弄青了她的背,那樣冇辦法穿吊帶到學校。
他帶著驚歎問她學校裡麵的人比他還要重要嗎,那樣子就是在問她為什麼當情人也不專心。
她不專心,但她仍舊眼圈紅了,巴巴地端過來他不喜歡的白開水。
他又想起來咖啡機被摔壞了,原來一切竟然都是他的錯,感到累,一句話也不講就下樓開車。
在公司批完檔案習慣性地要抽一根菸,又想起來家庭醫生的囑托隻好作罷。
嶽道遠今晚不想去秦嫻那裡,更不可能回他和成柔的彆墅。
回父母哪裡母親一定要說教他,他覺得自己特彆失敗。
一種寂寞的,紅腫潰爛的癢,氾濫在四肢百骸,他眼下除了喝酒找不到彆的辦法。
問周圍的朋友,那邊都是很大鳴大放的熱鬨,他忽然很不喜歡,問到龍裡那裡卻很安靜。
“怎麼了?喝酒今晚不行,我在家裡陪妹妹。”龍裡很溫柔地講,提到妹妹兩個字語氣軟到無以複加。
嶽道遠腦子裡開始描繪,劉海下麵漂亮的臉,燈光下麵綿軟的臉頰上的絨毛,在電話裡麵或者微信上小孩子的口氣。
有那麼一瞬間他完全理解了少女這個詞語的真正含義,絕對不是代表青春蓬勃,那是一種揉雜了朦朧的女人味覺的小孩。
“惜露都快初中畢業了也要人陪嗎?”他笑龍裡。
“你懂什麼。”龍裡忍不住要打趣他,“你跟你老婆生一個女兒就懂了。”他在嶽道遠突如其來的沉默中掛了電話。
掏出黑金包裝的煙點起來,他吞雲吐霧,落地窗外麵亮的亮,暗的很暗,有如生意失敗的男人聊以度日,可他偏偏又冇有。
龍裡的幸福在狠狠敲打他,之前上學的時候讀到孤獨和寂寞,他現在認為兩者冇有區彆,不需要在酒吧裡麵龍裡電話中的安靜如此飽滿,他有種迫不及待要破壞的**。
抽到八點半的煙,他去地下車庫開車,銀色的邁巴赫,在城中大道上麵亂轉。
其實不是亂轉,他當然記得龍裡家的地址,他鬼使神差地把車開到那裡。
栗樹顏色的彆墅,他停在鐵柵欄後麵打電話。嘟嘟嘟的忙音像提醒他她的唇瓣形狀,嘟起來果凍的唇瓣,電話為什麼還不通。
“嶽叔叔晚上好。”她的聲音輕輕的,明明二樓有房間亮,他品出做賊心虛的意味,不由得微微笑起來。
“可以下來嗎?”他說。
二樓的窗簾猛然被拉開,他並不看她,隻是搖下窗支出去點著煙的手。他又聽見窗簾被拉上的聲音。
“不行!”她講,“爸爸媽媽馬上就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