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抽菸

惜露提前寫完週末的作業,想溜到書房開電腦,被龍裡逮住扔回臥室裡。

她很不理解龍裡晚上還不出門的意思,扒住自己臥室的門框看他接電話,聽到自己的名字出現馬上轉身就走。

無非是哥哥的炫耀,殊不知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彆人家的乖小孩。

她陷在羊毛地毯裡麵,爸爸媽媽說是從巴哈馬的五星酒店訂的同款,她對這些話已經失去了嚮往。

巴哈馬,巴拿馬,爸爸媽媽不會帶她出去,這些很遙遠的地名逐漸退化成地理書上麵的乾巴巴文字。

惜露冇有可以吐露心事的那樣的朋友,她隻好憋在心裡,不是要憋成氣球,氣球會被戳破可是惜露不會。

看一眼電子錶還是週五,明天是週六,明天下午她會見到嶽道遠。於是翻個身看看床底被收好的禮盒,她的心砰砰直跳。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

惜露抓過來看見來電備註差點抓不穩手機,接過來他的聲音比之前跟她說話的語氣都要溫柔:“可以下來嗎。”

她衝到落地窗旁邊拉過窗簾,唰的一聲尖銳到穿過耳膜,銀色的邁巴赫停在鐵柵欄旁邊,駕駛窗上垂落下來架著煙的手。

很有電影裡麵情人幽會的意味。

惜露的麵色紅過了餘下涼水的蒼白,她知道那天飯店裡被他擋在背後的女人是什麼意思,她不能下去。

“不行。”她冇有用小孩子明媚的口氣,“爸爸媽媽要回來了。”

“好吧,晚安。”他歎氣一樣說完,掛了電話。

惜露貼著窗簾滑落在地板上,天知道她講不行的時候全身的細胞都在打架,他什麼意思,半夜約見陌生的小孩子總不會是想扮演好好叔叔的角色。

她驚覺自己無意識把自己當作小孩子,真討厭,她從來都不甘心隻做小孩子。

失魂落魄到龍裡進來催她睡覺,他手裡捏著車鑰匙心虛地告訴她爸爸媽媽今晚可能不回來,而他現在有事要出門。

他以為惜露又會嘲諷他尋歡作樂的虛假掩蓋,但是她冇有,轉身貼在灰粉色的窗簾上背對著他講了再見。

聽見龍裡出門,她馬上撥通嶽道遠的電話,心跳得要脫離胸腔。那邊嶽道遠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來:“要改變主意了嗎?”

她感到血液湧上麵頰,嗯了一聲,從窗簾裡探出頭看見銀色邁巴赫還停在原地。而龍裡地下車庫開車是從彆墅後門出去的,他什麼都不會看見。

她踩著絲綢拖鞋跑出來,外麵裹著毛衣外套,不知道夜晚的冷,額頭上細細滲出薄汗,跑到車前想要看他的臉。

但是不行,他躲在黑色的玻璃後麵。

她打開車門,問到一股煙味,鼻子皺起來反手又把車門關上。

他很快從駕駛座下來,彎下腰,襯衣的釦子應該是才扣上,皺巴巴小老頭一樣。

“抱歉,不應該抽菸的,下次不會抽了。”他很認真地看著她跟她道歉,“那等煙味散了再上車吧。”

下次不會了?下次是什麼意思,她從來冇有想過還有下次。

“我不能跟你上車的,隻能在家門口。”她講,先彆過頭不看他。

“那為什麼週六又敢約我出去換鞋子?”他饒有興趣地看她,這個孩子的安全意識竟然是斷斷續續的。

“白天啊,現在是晚上。”她說,腳趾在拖鞋裡蜷起來,很不安分,被他注視的感覺全身有螞蟻在亂爬。

奇怪,他又不是殭屍狼人什麼的,晚上不會搖身一變成為壞人。

他仔細想了想,或者她不是這個意思,或許她的意思是晚上他在成為長輩之前先成為性成熟的男人。

他下意識咽口水,她瞄到他的喉結在動,之前把喉結比喻成皮膚下蠕動的毛毛蟲,為什麼現在竟然會覺得很性感。

也可以說對他的皮膚延展想象本身就是極其性感的事情。

“什麼事情啊,很晚了,再不講我要上樓了。”她說,劉海下麵的臉被夜風吹涼下來,汗水乾掉呈現出被打磨過的新鮮漂亮。

他很溫柔地俯身說:“晚安。快上去睡覺吧。”

她震驚得大眼睛要脫離眼眶,他靠在銀色邁巴赫上,看不清表情。

路燈給他的襯衣度光,模糊卻又無比清晰,她看了一眼小聲說晚安,打開鐵門就回屋子裡去。

跑上樓梯拉開窗簾的樣子特彆像電影裡洛麗塔跑上樓,急切的要親吻亨特·亨特,她拉開窗簾一條縫,銀色的邁巴赫靜靜停了一會兒,然後飛快地開走了。

惜露那天晚上在日記裡指責他:“他完全破壞了《羅密歐與朱麗葉》裡私會橋段的美感,害我白白吸入了一些有害氣體。”

把日記收好,想到明天下午又要見到他,惜露不自覺地微笑。她睡得很熟,連後半夜龍裡在樓梯上摔了一大跤都冇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