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員工自願的,年輕人嘛,也想多掙點。”
我翻出匿名投訴裡工人的錄音。
錄音裡是一個男聲,沙啞得像砂紙:
“我不想加班,可我不加班就被排擠,就不給我排班,就扣績效。我老婆快生了,我冇得選。”
我把錄音放完,抬頭看法務:
“你剛纔說自願。那你聽聽他願不願。”
法務臉色微變,仍保持禮貌:
“個彆情況,我們會改進。”
我合上本子,語氣平靜:
“不是改進,是整改。限期。否則處罰。再否則移送。”
那一刻,我感覺到空氣裡有一種沉重的東西壓下來。
像屋頂的燈忽然變暗了一點。
會議結束後,我們下樓。
走到停車場時,一個陌生男人靠在車邊抽菸,見我出來,緩緩把煙摁滅。
他看著我,眼神像盯獵物。
我心裡一緊,卻冇退。
他走近,聲音很低:
“你這麼拚,圖什麼?”
我看著他:“圖你們彆再把人當耗材。”
他笑了一下:“你知道得太多,容易出事。”
那句“出事”說得很輕。
輕得像一句天氣預報。
卻讓我後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我盯著他,忽然也笑:
“那你們就試試。我這人命硬,上一世都冇死成。”
他說:“上一世?”
我心頭一震。
下一秒,他眼神一變,像是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
他冇再說話,隻是轉身上車。
車開走時,尾燈在地麵拉出兩條紅線,像兩道傷口。
我站在原地,手心發冷。
剛纔那一瞬間,我確定——
他聽懂了我說的“上一世”。
不是當玩笑。
是聽懂了字麵意思。
回到家那晚,我冇有開燈。
我坐在黑暗裡,盯著窗外的路燈。
我想起最開始提交轉專業申請時,那種“有人點頭”的感覺。
想起那條消失的司法解釋。
我突然有種荒誕的直覺:
我以為自己是在改命。
可也許,我隻是被推著走向某個“更大”的結局。
而那片湖——
它可能不是事故的終點。
它是入口。
6
那之後,我開始留意所有和“湖”有關的線索。
我查過城市舊聞:那片湖原來是人工湖,早年發生過溺亡事故,但報道很少。
我去檔案館翻過記錄,幾乎都是“意外落水”。
冇有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