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拍在岸邊。

像在提醒我這一切本來並不屬於我。

7

後來，我帶隊檢查一家企業。

站在公司門口時，我愣住了。

熟悉的樓。

熟悉的小道。

還有那片湖——

這是我前世工作的公司。

可這裡的員工下班時間是六點。

燈一盞盞準時熄滅。

年輕人笑著走出來。

冇有人低頭趕工。

冇有人神情麻木。

我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

同事問我：

“怎麼了？”

我隻輕輕搖頭，望著那片熟悉的湖水。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我以為我是在救“上一世的自己”。

可我真正救下來的，是這個城市裡無數個“可能變成我”的人。

我推動的製度，讓他們不必走到那條陰暗小道。

不必被刀追。

不必跳湖。

他們的人生不會形成那個閉環。

他們會按時下班。

會談戀愛。

會週末去爬山。

會有餘量。

這是好事。

可我卻更難過。

因為我救下了他們，救下了父親，救下了未來……

唯獨救不了那個已經落水的我。

她被留在另一條時間裡，永遠掙紮。

永遠呼救。

永遠冇有岸。

隨著年紀增長，一切越來越完美。

升職。

表彰。

政策被寫進地方條例。

有人因為我推動的製度避免過勞猝死。

勞動仲裁大廳不再擁擠。

城市運轉得很好。

好到不再需要我。

可我越來越空。

我發現一個問題：

我冇有真正失敗過。一次都冇有。

人生像提前排練好的劇本。

冇有掙紮。冇有絕境。

冇有那個拚命想活下來的自己。

某天整理舊物，我忽然意識到：

我從來冇有留下過“生活”的痕跡。

我冇有衝動做過傻事。

冇有為誰大哭過。

冇有在某個夜晚崩潰到想結束一切。

我甚至冇有真正戀愛過——不是冇人追，是我不敢。

我怕幸福。

怕一旦幸福，湖底那個人就會更疼。

彷彿那個人，從未存在。

8

退休那年，我已經很久不做夢了。

直到某個晚上。

我再次夢見湖。

這一次，我終於看清水裡的人。

是我。

更年輕。

狼狽、恐懼、拚命向上遊。

她在看我。

眼神裡冇有怨恨。

隻有向上的渴望與祈求。

我醒來時淚流滿麵。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