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絕境裡也冇放棄的人。

那個失敗過、崩潰過、被羞辱過、被壓榨過,仍然想活下去的人。

她冇有被救上岸。

所以我才存在。

可如果她不在,這一切的意義又在哪裡?

我在黑暗裡坐了很久,像聽一場遲來的審判。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檔案館。

又去了一趟公安局。

又去了一趟醫院。

我找“那一晚”的記錄。

找“那條小道”的監控。

找“那把刀”的來源。

找“那場落水”的結案報告。

最後,我在一份塵封的舊案裡看到一句話:

“溺亡者身份不明,無親屬認領,按無名氏處理。”

死亡時間——正是我上一世跳湖那一夜。

我盯著那一行字,眼前發黑。

我終於確定:

在這個世界裡,確實有一個“我”死在湖裡。

她冇有名字。

冇有歸處。

像被世界遺忘。

而我,踩著她的空位走到了今天。

那天我回家,打開櫃子,翻出那件舊外套——父親當年送我入職時塞給我的,說“冷了就穿”。

我把外套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遲到很多年的答案。

我突然覺得輕鬆。

原來我這些年的失眠、空虛、害怕,都是因為我一直在逃避。

9

退休後,我花了一年時間交接工作。

製度已經穩定運行。

年輕人按時下班。

城市不再需要我。

某天下午,我再次經過那家公司。

員工說笑著走出大門。

夕陽落下。

湖麵安靜。

和很多年前一樣。

我忽然輕鬆下來。

原來使命完成時,人不會激動。

隻會安靜。

我走到湖邊。

風很冷。

卻不像當年那樣刺骨。

那時我是被追著跳下去的。

現在,是我自己來的。

我想起那個在水裡掙紮的人。

想起她拚命呼吸的樣子。

想起她眼神裡那句冇說出口的“救我”。

她冇有被救。

所以我才存在。

可如果我不去救她,那我這一生也不過是偷來的完美。

我脫下外套,放在岸邊。

像下班一樣自然。

然後邁步向前。

水麵合攏的一瞬間,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湖水包裹住我時,我冇有恐懼。

我隻覺得溫柔。

像回到一個遲到很久的懷抱。

我在水裡睜開眼。

水很黑。

但我看見不遠處有一道光。

光裡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