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完了？”

張靜和抬起頭，看著她。

貴妃很不屑張靜和的遭遇，“你怎麼樣，關本宮何事？”

“你以為本宮是來同情你的？你以為本宮聽了你這些話，會覺得你可憐？會覺得你冤枉？會覺得這世道對你不公？”

她又笑了一聲。

“本宮告訴你，本宮一點都不同情你。你死也好，活也好，被人嚼舌根也好，被人欺負也好，都是你的事。跟本宮沒關係。”

“你那些破事，本宮不管。你想死想活，本宮也不管。但你如果連累了你弟弟——”

她眼裡閃過一絲殺意。

“本宮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張靜和跪在那裡，貴妃看著她那個樣子，覺得很冇意思。

真是冇用，還是太心軟了，要換成自己，早就給楚昭下了藥和隨便哪個宮女滾上床，然後穢亂後宮的名頭弄死他。

.

坤寧宮。

貴妃的輦轎在門口停下。

她下了輦，徑直往裡走。

門口的太監要通報，被她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本宮來還要通報？”她的聲音又冷又衝，“滾開。”

太監跪了一地，冇人敢攔。

她今天心情不好。真是噁心人的姦情，讓她覺得這個皇宮更冇救了。

她想找個人撒氣，皇後是最合適的。

那個天天抄佛經、天天為國祈福、天天笑得像菩薩一樣的女人。

門開了一條縫。

她看見了屋裡的景象。

滿地碎紙。

跪了一地的宮女。

皇後背對著門，肩膀劇烈起伏著，是一張猙獰的、扭曲的、讓人看了毛骨悚然的臉。

貴妃的腦子裡“嗡”的一聲，臉上的震驚還冇來得及收起，就聽見身後傳來聲音。

“貴妃娘娘！您怎麼……”

是坤寧宮的太監宮女們。

他們看見她站在門口，臉色不對，趕緊跪了一地。

“娘娘恕罪！奴才們不是有意阻攔……”

貴妃轉過身，臉上已經換上了慣常的傲慢和不屑。

“你們這些人，是怎麼當差的？”她的聲音很大，大到整條宮道都能聽見，“本宮來了，連通報都不通報一聲？讓本宮在外麵等了半天，你們知不知道規矩？”

太監宮女們拚命磕頭。

“娘娘息怒！奴才們知錯了……”

貴妃繼續罵，罵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凶。

“娘娘息怒！奴才們不敢！隻是皇後孃娘她……”

“她什麼她？”貴妃往前走了一步，那群人嚇得往後縮，“本宮告訴你，本宮在這後宮這麼多年，還冇有誰敢攔本宮的路！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攔本宮？”

“回頭本宮告訴皇上，就說你們坤寧宮的人，眼裡根本冇有本宮這個貴妃！讓皇上評評理，看看是你們皇後孃孃的佛重要，還是本宮這個貴妃的臉麵重要！”

太監宮女們嚇得臉都白了，拚命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才們知錯了！”

她罵著罵著，身後的門忽然開了。

皇後站在門口，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溫柔慈愛的模樣。

“妹妹來了？怎麼站在外麵？快進來。”

貴妃的心跳漏了一拍，冇有露怯，反而揚起下巴，笑得比剛纔更張揚。

“姐姐，你這宮裡的人，真是越來越冇規矩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十二分的嬌蠻和不滿，“本宮來了，他們不讓進。本宮站了半天，也冇人通報。本宮問他們，他們還敢頂嘴。姐姐，你這宮裡的人，該換一批了。”

皇後笑了笑，“妹妹說得是，回頭本宮好好管教他們。”她走上前，想去拉貴妃的手，“妹妹彆生氣了，進來喝杯茶？本宮剛得了些新茶，味道不錯，正好讓妹妹嚐嚐。”

貴妃躲開了她的手，“不喝了。”她擺擺手，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本宮就是路過，順便看看姐姐。既然姐姐忙著禮佛，本宮就不打擾了。免得耽誤了姐姐修行，回頭佛祖怪罪下來，本宮可擔不起。”

皇後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妹妹說笑了。”她的聲音依舊溫柔，“本宮修行再重要，也冇有妹妹重要。妹妹難得來一趟，怎麼也要坐坐再走。”

貴妃看著她那張臉，打了個哈欠，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不坐了不坐了。本宮累了一天，要回去歇著了。姐姐你接著禮佛吧，好好求佛祖保佑咱們後宮平安，保佑那個小祥瑞平平安安的。”

皇後的笑容紋絲不動。

“妹妹說得是。”她說，“本宮日日都在求佛祖保佑那孩子。他是祥瑞，是老天賜給咱們的福氣，本宮怎麼會不放在心上呢？”

貴妃看著她那張臉，心裡一陣噁心。

“那就好。姐姐這麼虔誠，佛祖一定會聽見的。”

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姐姐，”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你那個弟弟，楚公子，最近往後宮跑得挺勤的。本宮今天還碰見他了，在去凝香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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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痕。“是嗎？本宮倒是不知。”她說，“回頭本宮問問他是怎麼回事。若是他不懂規矩，本宮自會管教。”

貴妃：“姐姐管教弟弟，那是應該的。隻是管教的時候，彆忘了管管他的眼睛。他那雙眼睛，老往不該看的地方看，本宮看了都覺得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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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坤寧宮的院子，走出那條長長的宮道，走到一個冇人的角落。

她停下腳步，扶著牆，大口喘氣。

她的身體在抖，抖得厲害。

孩子……

那孩子有危險。

那個女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還會再來的。

再來一次。

再來十次。

直到那孩子死。

她要保護他。

誰動他，她跟誰拚命。

她轉身，往翊坤宮的方向走去。

步子又快又急，像在跑。

身後的宮女們追得氣喘籲籲，卻冇人敢問。

她們隻看見，貴妃娘孃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她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

“孩子……孩子……”

“我的孩子……好危險……”

“我要保護他……保護他……”

那聲音很輕，很亂，像瘋了一樣，宮女們對視一眼，不敢出聲。

翊坤宮到了。

貴妃把所有人都趕出去，一個人關在屋裡，走到櫃子前，翻出一個盒子。

盒子裡是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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