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向窗外那片荒蕪的農田,“你看看你,二十多歲活得像五十歲。你要是想被這幾個男人拖死,那就繼續在灶台前哭。你要是想抬頭挺胸過日子,就跟我學。”

薑黎將那把刀塞回林芳手裡,眼神裡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清醒。“記住,在這裡,誰掌握了飯勺,誰就掌握了話語權。把那幾個男人當成你的項目進度條,該催的催,該罵的罵。記住了,在還冇站穩腳跟之前,心軟是這世上最冇用的奢侈品。”

林芳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刀,再看薑黎那張寫滿決絕的臉,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和期待,交織在胸腔裡。

4

夜深了,油燈跳動著昏黃的光。薑黎坐在桌邊,麵前鋪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線條。

這個村子,地處偏僻,物資匱乏,但家家戶戶房前屋後都種滿了朝天椒。因為銷路不通,每到秋天,這些辣椒要麼爛在地裡,要麼被掛在屋簷下當柴燒。

“辣椒,油脂,鹽。”薑黎用指尖輕輕敲擊桌麵。作為職業公關,她最擅長的就是將低廉的原材料包裝成稀缺的工業產品。在這個物資貧瘠的年代,重口味的零食是絕佳的引爆點。

她盤算著村裡的勞動力——三個兒子雖然懶,但好歹有把子力氣;林芳雖然懦弱,但做事細心。

“辣條。”薑黎在紙上寫下了這兩個字。她需要的不僅僅是食物,而是一個能打破貧困閉環的引流入口。她要讓供銷社裡那些單調的餅乾和糖果,在“薑氏辣條”的衝擊下迅速潰敗。

薑黎推開窗,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晚風。月色慘白,照亮了她嘴角那一抹極具野心的弧度。她不是來這裡養老的,她是來這裡重構秩序的。明日的太陽升起時,整個村子,都將成為她商業藍圖裡的第一塊拚圖。

5

清晨的薄霧還冇散儘,薑家土坯房外便圍了一圈人。為首的是村裡的“喇叭花”王翠芬,她手裡提著個半舊的布包,臉上堆著刻薄的笑。她身後跟著村長,村長揹著手,眉頭緊鎖,眼神時不時往薑黎那間屋子裡掃,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喲,薑老太太,還冇起呢?”王翠芬尖細的嗓音穿透了門板,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黏膩,“昨兒聽人說,你把表弟媳婦兒給潑了?大傢夥兒都說,你這是中邪了,怕不是在那陰濕的屋裡悶壞了腦子。”

話音未落,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薑黎一把推開。她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舊藍布衣,但脊背挺得筆直,那雙淩厲的眼睛彷彿能直接剜開王翠芬那張塗抹過度的臉。

“中邪?”薑黎冷笑一聲,她並冇有急著辯解,而是不緊不慢地走下台階,目光掠過王翠芬鬢角那朵歪歪斜斜的絹花,“王翠芬,你這布包裡塞的,怕不是那張讓你全家不得安寧的匿名舉報信吧?還是說,你是替村長來這兒當那隻討人嫌的‘傳聲筒’?”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一陣騷動。王翠芬臉色驟變,眼神慌亂地閃避,“你……你瞎說什麼!村長是關心你的精神狀況,怕你瘋起來傷著鄰裡!”

村長板著臉,咳嗽了一聲:“薑大姐,大家確實是擔心你。要是你身體不便,這房子……”

“關心我的房子,還是關心我這房子下麵埋的陳穀子爛芝麻?”薑黎直接打斷了他,目光死死釘在村長微微顫抖的手指上,“村長,您今天要是為了公事,咱就去公社說。要是為了私事,我建議您先看看您衣兜裡那張冇塞緊的記賬本,那上麵每一筆虛報的公糧名目,可都記著呢。”

6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空氣裡隻剩下遠處幾聲烏鴉的啞叫。村長的臉色從紅轉青,最後變成了蠟紙般的灰白。他猛地縮回手,想要遮掩什麼,卻被薑黎一個箭步上前,精準地扣住了手腕。

“王翠芬說我瘋了,因為我打破了你們這兒幾十年如一日的死水。村長,你貪那幾百斤公糧,給自家那不成器的兒子換了城裡的名額,這事兒要是擺在公社領導的檯麵上,你說,你是先去喝茶,還是先蹲大牢?”

薑黎的聲音並不高,但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她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顆精準的炸彈,炸開了周圍村民心底壓抑已久的疑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