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圍觀者開始交頭接耳，目光從最初的嘲弄，迅速轉化為震驚和警惕。

“你……你彆血口噴人！”村長氣急敗壞地吼道，額角的青筋劇烈跳動，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我有冇有噴人，查查賬就知道。”薑黎從容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村裡這三年來各家產糧與上繳數的對比圖，“我是冇讀過什麼大書，但做賬的邏輯，我比你清楚。今天這事兒，要麼現在散了，各乾各的；要麼，咱現在就帶上全村人，去縣裡把這賬對個底朝天。”

村長看著薑黎那雙毫無波瀾、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眸，恐懼像寒冬裡的冰茬子一樣竄入骨髓。他知道，眼前的這個老女人，已經不是那個任人搓圓捏扁的薑老太了。他狠狠地剜了王翠芬一眼，甩袖轉身，人群如潮水般退散，薑黎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一場名為“瘋癲”的鬨劇，以對方的潰敗收場。

7

辣椒被炒製時那股濃鬱的、近乎嗆鼻的焦香，終於在第三天徹底占領了全村。

薑家的小作坊裡，林芳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把粗鹽撒進油鍋，那紅亮的辣油在鍋底翻滾，發出誘人的滋滋聲。三個兒子被薑黎指揮得團團轉，老大滿頭大汗地搬運著木箱，老二在火爐旁守著火候，老三則騎著破自行車，把打包好的第一批辣條送往鎮上的供銷社。

當夕陽如血般鋪滿大地時，薑家小院的門被推開了。老三滿臉漲紅，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手裡緊緊攥著一疊皺巴巴的鈔票。

“娘！賣……賣完了！供銷社的張主任說，有多少要多少！”

老大和老二圍了上來，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鈔票。那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的勞動摸到現金，那種粗糙的紙張觸感，彷彿帶著電流。

薑黎從老三手中接過錢，數出三份，重重地拍在三個兒子手裡。“這是你們的工錢。記住了，錢是辛苦換來的，不是偷來的、搶來的。明天，擴大生產規模，林芳，你負責把控口感，質量若是差了一丁點，這錢你們全給我退回去。”

燈光下，三個大男人看著手中的票子，又看向坐在桌前指揮全域性的母親，眼神裡那股子渾噩勁兒終於散去，透出了一抹從未有過的堅定。

8

就在薑家辣條生意蒸蒸日上之際，陰影再次悄然逼近。

午夜，月亮被雲層遮住，薑家後院的牆角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兩道鬼祟的身影翻過了柵欄，其中一人身形矮胖，正是薑黎的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