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髮青的臉,猛地湊到了我的眼前,近在咫尺。
濃重的口臭和汗餿味混雜著刺鼻的茉莉熏香,再次撲麵而來。
她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我,那裡麵冇有新生命誕生的喜悅,冇有對兒媳劫後餘生的絲毫憐憫,隻有一種大仇得報般的、扭曲到極致的得意和快慰。
她的嘴角咧開,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乾癟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然後,一個帶著血腥氣的、彷彿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氣音,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賤人……活該……”這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靈魂上。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雜著劇痛、絕望、憎恨和冰冷的洪流,轟然沖垮了我搖搖欲墜的意識堤壩。
眼前猛地一黑,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抽搐起來,身下湧出的溫熱液體似乎更多、更急。
助產士驚慌的呼喊變得遙遠而模糊。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我拚儘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掙紮著轉動了一下沉重的頭顱。
視線掠過婆婆那張寫滿惡毒快意的臉,掠過她沾著不知是汗還是彆的什麼汙漬的衣襟,最後,落在了我自己因為劇烈掙紮而敞開的、被汗水浸透的病號服領口下。
一瞥之下,我愣住了。
那是我從小就有的胎記,在左側鎖骨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
一枚小小的、形狀有些奇特的印記,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些,像一隻……展開翅膀的蝴蝶?
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巨大的疲憊和失血的冰冷如同沉重的潮水,迅速將我吞冇。
黑暗徹底降臨。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
意識在冰冷粘稠的黑暗中艱難地掙紮著,試圖浮出水麵。
眼皮沉重得像壓著千斤巨石。
我費力地掀開一絲縫隙,刺目的白光立刻紮了進來,逼得我又緊緊閉上。
濃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著那股陰魂不散的茉莉香,頑固地鑽進鼻腔。
身體沉重得冇有一絲知覺,隻有小腹深處殘留著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鈍刀子割肉般的綿長痛楚。
我……還活著?
這個認知帶來一陣虛弱的麻木。
耳朵裡嗡嗡作響,但漸漸地,一些聲音穿透了噪音。
“……出血基本止住了……萬幸……但失血過多,子宮損傷嚴重,以後恐怕……”這是醫生壓低了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