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女孩?
哼……賠錢貨!”
這個刻薄、尖銳、如同砂紙摩擦玻璃般的聲音,瞬間刺穿了我麻木的神經,讓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陳美娟!
她就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我用儘全身力氣,再次嘗試睜開眼。
這一次,視線終於勉強聚焦。
慘白的病房。
我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手臂上插著輸液的針管。
窗外天色灰濛濛的,像是黃昏,又像是永無止境的陰天。
陳美娟背對著我,站在病房中央,正對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指手畫腳,唾沫橫飛。
“……我們老林家真是造了什麼孽!
娶了這麼個喪門星!
生個丫頭片子還差點把命搭進去!
你們醫院是乾什麼吃的?
花了那麼多錢,就給我這麼個結果?
我不管!
後續那些什麼營養費、調養費,我可一分錢都不會出!
讓她孃家自己想辦法!
呸!
剋死爹孃的東西,哪還有什麼孃家!”
她越說越激動,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醫生的鼻尖上。
醫生似乎試圖解釋什麼,但被她蠻橫地打斷。
就在她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身體微微側轉的瞬間,我的目光,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右手,正緊緊攥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碗?
不,確切地說,那是一個青花瓷碗的碎片!
一片邊緣銳利、帶著明顯弧度的碎瓷片。
天青色的釉麵下描繪著纏枝蓮紋,在病房慘淡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幽暗的光澤。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了上來!
這個碗……我見過!
在婆婆那個從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連林強都不能碰一下的舊樟木箱子的最底層!
她曾有一次喝醉了酒,抱著那個箱子嚎哭,嘴裡顛三倒四地念著什麼“我的兒……我的命根子……阿香……娘對不住你啊……”然後死死地攥著這個破碗的碎片,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為什麼……現在把它拿出來了?
還攥得那麼緊?
那碎瓷的邊緣,幾乎要嵌進她枯槁的掌心裡。
就在我驚疑不定,視線緊緊鎖定在那片碎瓷上時,陳美娟似乎罵累了,猛地轉過身來,那雙因為憤怒和刻薄而充血的渾濁老眼,帶著未散的戾氣,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病床。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