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就是那個惡女?”
我心裡那點微妙的緊張,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你就是那個紈絝?”我反問道。
他微微眯了眯眼。
“我娘請你來管我的?”他嗤笑一聲,“你覺得你能管得住我?”
我站起來,跟他平視。
我身高在女子中算高的,但在他麵前還是矮了半個頭。不過這沒關係,氣勢這種東西,不靠身高。
“管不管得住你,另說。”我從袖子裡摸出那張從書案上順來的請帖,在他麵前晃了晃,“但我想先問一句,世子爺,您打算新婚第五天就去參加花魁大會,這事兒我能不能發表點意見?”
秦淮景的目光落在請帖上,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這是我的事。”
“哦。”我把請帖疊了兩折,塞進袖子裡,“那從今天起,也是我的事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衝他笑了笑,“你去醉仙樓,我就去鎮國公麵前告狀。你去鬥雞,我就掀了你的場子。你去賭坊,我就把順天府尹請來抄你的桌。”
“你管這叫不管?”
“我說的是‘另說’,冇說不管。”我頓了頓,“夫人說了,不打死就行。所以世子爺,您最好配合一點,彆逼我動手。”
秦淮景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怒極反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
“有意思。”他說,“我娘給我找了個母老虎。”
“彼此彼此,”我回他,“我後孃給我找了個敗家子。”
那天晚上,我們冇有圓房。
秦淮景睡在了外間的軟榻上。
我躺在鋪滿花生紅棗的婚床上,聽著外頭傳來的均勻呼吸聲,心想——
這場婚姻,比我想象的有趣。
也比我想象的複雜。
因為我剛纔在他書案上看到的東西,不止那張請帖。
還有一封冇有署名的信,信紙上隻寫了一行字——
“沈家的事,查到了三分。”
沈家的事。
我姓沈。
他查我?
第三章 新婚第一戰
婚後第三天,回門。
秦淮景一大早就被國公夫人攆了過來,換了身月白色的長袍,頭髮用玉冠束起,整個人看起來倒是人模人樣的。
他靠在馬車廂壁上,閉著眼睛裝睡。
我坐在他對麵,也閉著眼睛養神。
青禾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馬車行到半路,秦淮景忽然開口:“沈昭寧,你在京城得罪過多少人?”
我睜開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睜開一隻眼看我,“萬一有人當街朝我扔菜葉子,我得知道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你。”
“放心,扔菜葉子這種事,他們隻會衝我來。”我重新閉上眼睛,“你在京城的名聲也不怎麼樣,但你那是紈絝,惹人嫌但不招恨。我這是惡女,是切切實實讓人恨得牙癢癢的那種。”
“你都乾了什麼?”他坐直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我掰著指頭數:“六歲,把隔壁王家公子推進池塘,因為他搶了我妹妹的糖葫蘆。十歲,把教書先生的戒尺扔到房頂上,因為他罰我抄《女戒》抄了一百遍。十四歲,在賞花宴上把侍郎府公子的鼻梁骨打斷了——”
“等等,這個我知道。”秦淮景打斷我,“但那不是因為你家庶妹被他羞辱了嗎?”
我看了他一眼。
這個訊息傳得這麼廣?
“就算事出有因,但手段太狠,照樣是惡。”我說,“京城的規矩就是這樣,結果比原因重要。”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開口。
馬車在沈府門口停下。
我父親沈侍郎站在門口迎接,看見秦淮景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調色盤。
一方麵是欣慰——女兒終於嫁出去了,嫁的還是鎮國公府。
另一方麵是擔憂——這女婿的名聲,實在是不怎麼好聽。
“嶽父大人。”秦淮景拱了拱手,禮數倒是周全。
“賢婿請進。”沈侍郎勉強擠出個笑臉。
進了門,我後孃趙氏已經備好了席麵。我那庶妹沈昭雪坐在角落裡,看見我進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大姐。”
“哭什麼,我又冇死。”我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最近有冇有人欺負你?”
昭雪搖搖頭,眼淚卻掉了下來。
“大姐你走了之後,府裡就剩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