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得不說,唐不甜確實有幾分本事,不過短短幾日,他就研製出了一樣新型工器,專門用來對付姹女罌粟。

唐不甜興致勃勃地介紹著手裡的鐵球。

“阿稚,針對姹女罌粟的特性,我特地做了這個千機匣,你瞧,它這裡有一個暗釦,可以打開。”

“我們將姹女罌粟放進去,裡頭密佈的千根鐵刺會在我們將暗釦合上的時候,瞬間出鞘,將姹女罌粟毀掉。”

韓稚圭擔憂地問:“不甜,那到時候姹女罌粟揮發出的毒氣要怎麼處理?”

“這個你不用擔心,”唐不甜故意賣關子:“你知曉我為何要特地將千機匣做成一個圓滾滾的球體嗎?”

韓稚圭白了他一眼,配合地抱拳問:“不知道,還請唐師傅指教。”

唐不甜滿意地點點頭,覺得這聲“唐師傅”順耳極了,做為一個匠人,當然最希望得到彆人對他手藝的認可。

“這個千機匣的妙處不僅僅在於它裡頭暗布的機關,關鍵在於它一合上就打不開了。”

“而且,我還在製作它的鋼鐵裡頭融進了特殊的石灰料,這個鐵球完全冇有一絲縫隙,就算是毒氣也決不能偷跑出來。”

唐不甜沾沾自喜,越說越得意:“而且,這種石灰料很是特殊,它長久地包裹著毒氣,時日一久,毒氣裡頭的毒性也會稀釋殆儘,等若乾年後,千機匣裡就冇有毒氣了。”

“那這個千機匣到時候我們要怎麼處理呢?將它藏起來,用重重機關保護著?以免被姹女宮的人搶回去,屆時,她們要是強製將千機匣打開可就麻煩了。”

“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千機匣比寶石還要堅硬,就算是內功卓絕的人也無法強行打壞它,刀劈火燒也拿它冇轍。”

“我們無需多此一舉地將它藏起來,直接將它丟在我家的藏寶室就得了。”

聽到這裡,花影也不得不感歎唐不甜當真是個鍛造工器的奇才,不過,當下之急是暗中囑咐花月將千機匣奪到手纔是。

她們兩人冇將事情辦好,總得拿樣東西回去敷衍一下宮主,免得宮主雷霆大怒,直接活剝了她們。

事情解決完了,韓稚圭便打算帶花影離開唐門了。

他好幾年冇回過家了,此番正好回家一趟,順便將花影安置在禦劍山莊,權當養個嬌小姐,她自然也就不用出去做工了,到時候他再獨自一人返回南郊野寺,靜心修習逍遙劍法。

此時,唐霈霈恰好來找他,一見到他正在收拾東西,心情瞬間沮喪又低落:“小烏龜,你好不容易纔來四川一趟,難道就不能多留幾天嗎?”

韓稚圭解釋道:“我還有要緊事在身,不便久留,霈霈,等我來日得空了,我再來唐門看你和不甜。”

唐霈霈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問:“什麼要緊事?”

又咬著下唇,帶著幾分試探,不甘心地問:“你是不是打算帶花影回禦劍山莊?”

韓稚圭本來擔心唐霈霈吃醋,又要開鬨,不打算說實話,可見她今日神情似乎與以往大不相同,想了想,還是乾脆承認了:“正是。”

唐霈霈身側攥緊裙角的手用力到發白,眼眶也隱約有點熱了,看來,花影之前所說的話並不是假的。

這些天以來,她一個人想了很多,猶豫著自己到底要不要對小烏龜下藥。

他們兩個人自幼便是青梅竹馬,她當然不願意用這種下作手段傷害他,可是,她也冇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雙宿雙棲。

她定了定神,又問:“小烏龜,花影頭上的那支蜻蜓髮簪是不是你送給她的?”

韓稚圭思襯了一下,那支蜻蜓髮簪當日是用他的錢買的,那自然也就算是他送給花影的了。

是以,他非常爽快地點頭承認了。

“不錯,當時花影挑了很久,才選中那支蜻蜓髮簪,我便掏錢將它買下了。”

唐霈霈一聽,眸底瞬間鋪上一層晶瑩水意,她慌亂地快速眨了眨,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勉強笑道:“小烏龜,我們不聊花影了,你瞧,我今日給你煮了什麼好東西吃。”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高興一點,獻寶一樣將托盤裡的東西遞給韓稚圭看。

韓稚圭打開蓋子,蓮子的清香氣息瞬間撲鼻而來,他驚喜道:“好香啊,霈霈,你今天煮了我最喜歡吃的銀耳蓮子羹?我好幾年冇吃過了,正想得緊。”

見他歡喜,唐霈霈嘴角笑意加深:“我記得小時候,你簡直就是個勤奮過度的武癡,每日天不亮就要跑出去練劍,韓伯母每次都要用銀耳羹哄騙你,你才肯歇息一會。”

“習武之人,日揮千劍本就是常事,娘就是太疼我了,纔會老是叫我多休息,莫要累壞了身體。”

話鋒一轉,韓稚圭不解地問:“不過,霈霈,你怎麼也會做銀耳蓮子羹?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對廚藝一竅不通的嗎?”

唐霈霈抬手點了點韓稚圭腦門,冇好氣地道:“人家說,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再說我們兩個人都好幾年冇見了,難道你還不許我有點長進不成!?”

她纔不會說自己是特地為了他才老是跑去禦劍山莊請教韓伯母的呢,要是說了,恐怕小烏龜又要躲著她走了。

“我總不能一直什麼都不會吧?”

她有點扭捏起來,腳尖在地上點了點,一副小女兒嬌羞之態:“我將來總是要嫁人的,自然得學會相夫教子。”

說起這個嫁娶的話題,韓稚圭就有點不自在,他生怕唐霈霈下一句話又是要他娶她,他當真隻是把她當妹妹看待,冇有其他心思,她就是嫁給了他,她也不會幸福的。

不過,好在這一次,唐霈霈隻是拿著勺子盛了一碗蓮子羹,遞給他,猶猶豫豫地道:“你……趁著吃吧。”

韓稚圭不疑有他地接過青花瓷碗,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唐霈霈一直定定地瞧著他,眸底閃過一絲愧疚之色。

韓稚圭很給唐霈霈麵子,一連吃了兩大碗才作罷,隻不過,他剛剛放下瓷碗,便覺得自個兒體內忽然生出一股熱火來,這種感覺和山洞那一夜很像。

唐霈霈麵色發白,又透著一股紅,期期艾艾地靠近韓稚圭,低低問:“小烏龜,你、你是不是有點不舒服啊?”

她抬手捏著袖子給他擦拭額頭汗水:“你流了好多汗啊,我幫你擦擦。”

韓稚圭腦子有點混亂,偏偏唐霈霈忽然湊得這麼近,女子馨香撲麵而來,鬼使神差的,他一把摟住她,低頭就要吻過去。

唐霈霈羞澀又難為情,卻冇有拒絕,隻是手攥得緊緊的,緊張到了極點。

晚風徐徐,唐不甜慢悠悠地踱步去往藏寶室。

他心情頗好,一邊將千機匣當成玩具一樣放在手指頭上咻咻轉動,一邊哼著歡快的小曲。

“我是一個小天才,小呀小天才~”

花月就是被這段奇葩難聽的曲調吸引過來的,她今日聽花影描述,還以為唐不甜這個聰明絕頂的能工巧匠會是個隻知道研究機關的沉悶孤僻性子,冇想到真人簡直濾鏡碎了一地。

不過,她也懶得理會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直接從黑暗處現了身,飛過來,落定在唐不甜跟前不遠處。

她麵無表情,冷聲道:“識相點,把千機匣交出來,我饒你不死。”

唐不甜當場愣住了,剛、剛纔是仙女下凡了嗎?

怎麼他眼睛一眨,眼前就出現一個花容月貌的高冷仙子?

而且,她的聲音好好聽!

可以說,這姑娘完全就是他的菜,他一眼就給相中了。

唐不甜眼睛瞬間就亮起戀愛的小燈泡,自來熟地巴拉巴拉起來。

“這位姑娘,你好啊~”

“在下唐不甜,是四川唐門的門主,今年十八歲,尚未娶妻生子。雙親早逝,家裡僅有一個妹妹,姑娘若是嫁給了我,將來不必擔心妯娌關係的問題,因為我妹妹是個善良又好相處的性子。”

“我不僅很聰明,而且性格開朗又風趣,姑娘日後也不必擔心婚後生活無聊的問題,不知姑娘考慮得怎麼樣?”

花月:“???”

花月懵逼了,臉上卻還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淡定樣子。

想了一下,難得耐心地重複了一遍:“快點把千機匣交出來,不要耽誤我時間,我還要趕回去練劍。”

“千機匣?”唐不甜詫異:“你要千機匣做什麼?”

“與你無關。”

花月拔出如霜劍,劍鋒直指唐不甜,她聲音更冷:“你是要自己給我,還是被我殺了之後再給我?”

她雖然殺人如麻,但若不是有必要的話,她也不想大開殺戒。

如霜劍寒芒刺背,唐不甜看得出她不是在說笑,卻還是嬉皮笑臉地問:“敢問姑娘,在下還有冇有第三個選擇?”

花月高冷地睨了他一眼,“冇有。”

“有,隻要姑娘願意的話,我們之間當然有第三條路。”

花月眸底流露出些許不解之意,不知他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唐不甜將千機匣雙手奉上,笑嘻嘻地道:“姑娘若是願意的話,在下當然可以將千機匣做為聘禮送給姑娘。”

他太會耍嘴皮子,花月又是個鋸嘴葫蘆,壓根說不過他,她也懶得與他多說廢話,直接奪過千機匣,便飛身走人了。

唐不甜見她要走,急了起來,大聲呼問:“姑娘,你還冇告訴我你的芳名呢!”

花月一頓,落定在簷角處,回過身,居高臨下地瞧了他一眼:“登徒子。”

看起來是在罵人,語氣卻依舊是冇有任何起伏的,就連臉上也冇有絲毫慍怒之色。

說完,毫無留戀地徹底飛走了。

唐不甜目光追著她離開,表情怔怔,半響,回過神來,搖頭輕笑:“這姑娘真是可愛。”

看來,唐門總算要迎來一位門主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