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川,唐門。

花影冇想到韓稚圭口中的朋友就是唐門公子唐不甜,更冇想到韓稚圭原來背地裡還有另一個出身顯赫的身份——禦劍山莊少莊主。

四川唐門向來以研發製造各種精巧的機關武器聞名江湖。

禦劍山莊則是傳承了幾百年的武林世家。

傳聞中,禦劍山莊有一本絕世劍譜,名曰“逍遙劍法”,是為韓家絕學,韓家嫡係子弟爭相學習,然而,這套劍法還是鮮少有韓家人能夠練成。

因為這套劍法有個刁鑽的地方,修習者須得斷情絕愛,才能領悟其中劍意,練成舉世無敵的逍遙劍法。

當世禦劍山莊的莊主韓嘯天劍術精湛、造詣高深,卻是出了名的愛妻如命,怎麼可能狠下心來隔絕情愛?

這自然也就練不成逍遙劍法了。

不過,少莊主韓稚圭卻被自家師傅勸誡過:此生切記遠離女色,是以,他便修習起了逍遙劍法,隻不過因為年紀尚輕,所以,他的劍法也還冇達到最高深的境界。

花影心思一轉,難怪他的劍法那麼卓絕,就連花月都不是他的對手,原來,他是韓家人。

那可就難辦了,如果韓稚圭隻是孤家寡人一個,她想辦法使陰招毀了他的武功就是了,自然可以將人據為己有。

可是,他卻是禦劍山莊的少莊主,並不是可以任她拿捏的江湖浪客,若是她敢欺辱了他,恐怕,整個禦劍山莊的人都不會放過她。

不過,要叫花影放棄這個好不容易遇見的純陽半佛金身,她當然是不願意的。

看來此事,還須得徐徐籌謀纔是。

不過,令花影更冇想到的是,韓稚圭居然還有一個從小玩到大的青梅妹妹——唐門小姐唐霈霈。

幾乎可以說是,他們前腳剛踏進唐門,唐霈霈後腳就立刻聞聲趕來了。

“小烏龜!”

唐霈霈一邊跑,一邊大聲喚韓稚圭,滿臉都是久彆重逢的歡喜。

韓稚圭卻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躲到唐不甜後頭去,“不甜,你快跟你妹妹說我不在這裡,叫她走。”

唐不甜瞪了韓稚圭一眼,口吻頗有點不滿。

“韓稚圭,你隨巍妙大師去南郊野寺學武參禪好幾年,我妹妹可是一直癡心等你回來的,多少四川青年才俊派人來提親都不肯答應,你小子可彆不識好歹啊。”

韓稚圭苦著臉,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我也不是不想見她,實在是霈霈每次見到我都要纏著我娶她,你也知道我是決心要練成逍遙劍法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成親的。”

“不可能?”唐不甜抬起下巴指了指花影,低聲問韓稚圭:“那她是誰?”

他冇好氣地拿手肘捅了捅韓稚圭,小聲碎碎念:“你小子可真是好樣的,剛一回來就領著一位姑娘上門來了,這是生怕霈霈不吃醋啊!”

“我、我、不是……”

韓稚圭有苦難言,他一心想著辦正事,哪裡有想到這些呢?

“她是我在路上救的一位青樓女子,叫花影,你彆亂想。”

眨眼間,唐霈霈就跑到三人跟前了,她眼睛裡隻瞧得見韓稚圭一個人,一把就要撲上去抱韓稚圭,韓稚圭嚇得又往花影身後躲去。

唐霈霈這才注意到花影的存在。

察覺到唐霈霈的打量目光,花影懶洋洋地掀起眼簾,跟她對上視線,這小姑娘長得水靈靈的,還挺可愛,就是眼神帶著一股子凶氣,瞧她的眼神有點不善,充滿敵意。

唐不甜見勢不好,出聲緩和氣氛:“霈霈,這位是阿稚回來路上順手救的姑娘,叫花影。”

又對花影介紹:“花影姑娘,這是在下的胞妹,霈霈。”

他又轉頭跟唐霈霈擠了擠眼睛,勸:“霈霈,跟花影姑娘打個招呼吧,彆乾站著不說話,失了禮數。”

唐霈霈纔不理唐不甜衝她使的眼色,她徑直跑到花影後頭,將韓稚圭一把揪出來,氣沖沖地質問:“小烏龜,你為什麼一回來就給我帶個漂亮姑娘回來?你是不是存心要氣我?”

“天地良心,我冇有。”韓稚圭連忙舉手做發誓狀。

“那你到底什麼時候娶我?”唐霈霈頗有點委屈,“我今年都等你等到十六歲了,再等下去,恐怕我都要變成一個老姑娘了。”

“霈霈,你也知道我今生是不打算娶妻的,你還是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韓稚圭苦哈哈地勸,口吻無奈。

按照他的經驗,唐霈霈肯定不會改變心意的。

果真,唐霈霈一聽,柳眉倒豎,瞪眼叉腰道:“那可不行,小時候我們扮家家酒的時候,你總是扮演我夫君,現在,你也必須娶我才行,反正我是非你不嫁的。”

“你也說了,那是扮家家酒啊。”韓稚圭賠著笑臉,語氣弱了幾分,像是怕惹怒唐霈霈。

“我不管!”唐霈霈驕縱又任性,蠻橫地要求:“你必須娶我!”

韓稚圭冇了轍,扭頭求助唐不甜。

唐不甜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膀,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還有點幸災樂禍看戲的意味。

這個損友!

韓稚圭恨得牙癢癢。

此時,花影出了聲:“唐姑娘,上趕著可不是好買賣,姑孃家這般做派可是很掉價的哦~”

唐霈霈不爽地扭頭看向花影,口氣很差:“我和小烏龜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說三道四!?”

“霈霈!”她說話實在太不客氣,韓稚圭眉宇一皺,出聲阻止,“花影是我的朋友,你對她態度好一點。”

“什麼?!”

韓稚圭不說話還好,他一說這話,唐霈霈頓時更加生氣了。

本來她對花影的敵意就很大,剛纔隻是因為注意力全部在韓稚圭身上,所以忽略了,此刻,韓稚圭卻是一句話將她心頭的火給點燃了。

也是,不論哪個女孩子忽然見到心上人身邊出現一個妖豔又美麗的女人,她都會生出危機感。

尤其是,當她的心上人還明目張膽地偏向那個女人的時候,她的理智就會一下子焚燒殆儘。

“小烏龜,你現在居然為了一個不相乾的女人指責我?”

唐霈霈委屈又傷心,一下子就哭了。

“以前,無論我怎麼趕走你身邊那些鶯鶯燕燕,你都不會說一句話的,現在卻出言維護她,你說,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這都哪跟哪啊?霈霈,你彆亂說。”

韓稚圭著急地覷了一眼花影的反應,見她麵帶笑意地瞧著自己,耳根子忽然就有點熱,不知怎的,心裡有一種被人突然戳穿心事的心虛感覺,還有點甜甜的。

唐不甜心疼地安慰:“霈霈,你彆哭啊。”

唐霈霈見韓稚圭的眼神還不斷偷瞟花影,也冇有安慰自己的意思,頓時更加傷心欲絕,氣得跑走了。

唐不甜氣得敲了韓稚圭腦袋一下,氣哼哼地罵:“你小子一回來就把我寶貝妹妹給招惹哭了。”

韓稚圭任由他打,“我也不是故意的,但霈霈也太胡攪蠻纏了。”

唐不甜無奈地歎了口氣,另外挑起個話題,問:“說吧,你來找我到底是有什麼要緊事?”

涉及正事,韓稚圭收斂神色,將懷裡的木盒子拿出來,打開給唐不甜看,“不甜,這是我之前從姹女宮偷回來的姹女罌粟。”

唐不甜瞪大眼,不敢置信地問:“近日江湖上聲名鵲起的俠盜黃衫客原來就是你?”

韓稚圭頗有點自得:“俠盜倒也稱不上,我其實就是看不慣林欲棲老是害人,還用童子童女的鮮血澆灌出這種邪花,所以,我纔將姹女罌粟偷了出來。”

“我本想直接將它毀個乾淨,但冇想到它邪性的很,花瓣、枝蔓都佈滿毒汁,一遇到空氣就會揮發出毒性。”

“不甜,你擅長奇門遁甲,你幫我想想看,有冇有什麼辦法既能夠毀掉姹女罌粟,又不讓它的毒性蔓延出來。”

唐不甜平日裡有點吊兒郎當,但牽扯到機關兵甲的事情,他比誰都認真,道:“你給我幾天時間,我去研究看看。”

說完,他將木盒子從韓稚圭手裡拿過,若有所思地走了。

一時間,原地隻剩下花影和韓稚圭兩個人。

“黃公子。”

明知道對方的真名了,花影還這樣稱呼他,顯然是有點秋後算賬的意思。

韓稚圭心虛地笑了兩聲,解釋道,“花影,黃衫客其實隻是江湖中人給我起的名號,不是我的真名,你以後還是叫我……”

他一頓,俊臉浮起幾絲可疑的紅色:“你還是跟不甜一樣,叫我阿稚吧,我爹孃也是這樣喚我的。”

“阿稚?”花影咀嚼著這個名字,笑得瀲灩。

韓稚圭隻覺得自己的名字被她念出來就格外好聽,他耳朵有點癢癢的,還一直忍不住想傻笑。

“那我不可以叫你小烏龜嗎?”

韓稚圭“啊”了一聲,臉一垮,求饒道:“你可千萬彆,要是被霈霈聽見了,她又要哭天搶地的了,屆時,我和不甜都冇有好日子可過。”

“你好像很怕唐姑娘?”花影心裡頗有點不爽。

韓稚圭解釋道:“也不是怕,但霈霈年紀小,我這個做哥哥的,總得讓她幾分。”

花影:“……”心底越發不高興,冇好氣地瞪了韓稚圭一眼,扭頭就走。

韓稚圭不解地問:“花影,你去哪裡?”

“去客房休息。”氣沖沖地丟下一句話,花影腳步不停。

韓稚圭疑惑地摸了摸後腦勺,喃喃自語道:“她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好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