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尖銳的疼痛傳來,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斷裂聲。

“叮鈴……噠、噠、噠……”

幾顆深色的、形狀不規則的礦石珠子,從她驟然鬆脫的手腕上滾落,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又沉悶的聲響,四散彈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林小滿捂著疼痛的手腕,驚愕地看著地上散落的珠子,大腦一片空白。那條手鍊……斷了?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將她推開!

祁修遠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動作快得如同鬼魅。他臉上慣有的冷漠和掌控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和恐慌。他甚至冇看林小滿一眼,也完全無視了散落一地的檔案和旁邊嚇傻的兩個男生。

他猛地單膝跪地,動作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狼狽,昂貴的黑色西褲直接壓在冰冷的地板上。那雙骨節分明、總是優雅從容的手,此刻卻帶著一種神經質的顫抖,不顧一切地在地板上摸索、抓取著那些滾落的珠子。他撿起一顆,緊緊攥在手心,又立刻去追另一顆滾遠的,動作又快又亂,額角甚至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粗重而急促。

“對、對不起!祁會長!我們不是故意的!”撞人的男生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祁修遠充耳不聞。他跪在地上,將最後撿到的一顆珠子緊緊握在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緩緩攤開手掌,幾顆深色的礦石珠子靜靜地躺在他掌心。他低下頭,目光死死地、一寸寸地掃過每一顆珠子,像是在尋找什麼失落的珍寶。

忽然,他的動作徹底僵住。

他捏起其中一顆看起來最不起眼、顏色最深沉的珠子,將它舉到眼前,對著走廊頂燈慘白的光線,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林小滿站在一旁,手腕的疼痛和眼前的混亂讓她不知所措。她看到祁修遠死死盯著那顆珠子,臉色在燈光下白得嚇人,下頜線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他捏著珠子的手指在微微顫抖,眼神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巨大震動和……一種近乎絕望的確認。

她順著他的目光,努力看向那顆珠子。在強烈的光線下,她隱約看到,那顆深色礦石珠子的內壁,似乎被人用極其精細的手法,刻下了一行微小的數字:

2019.7.23。

……

夜色濃稠如墨,厚重的烏雲低低壓在城市上空,醞釀著一場蓄勢待發的暴雨。狂風捲起路邊的落葉,發出嗚嗚的悲鳴。

林小滿抱著一份緊急檔案,站在祁修遠位於市郊的獨棟彆墅前。冰冷的雨點已經開始零星砸落,打在臉上生疼。她按響了門鈴,許久,對講器裡才傳來管家略帶歉意的聲音:“林小姐?少爺在書房處理急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檔案請交給我吧。”

“可是……祁會長說這份檔案必須今晚親自交到他手上。”林小滿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她實在不想在這個鬼天氣跑到這裡,更不想麵對那個讓她恐懼又困惑的祁修遠。但下午手鍊斷裂後,祁修遠拿著那顆刻有日期的珠子,用一種她完全看不懂的、複雜到極點的眼神看了她許久,最後隻啞聲丟下一句“晚上送檔案到我家”,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眾人。

管家猶豫了一下:“那……請林小姐稍等,我再去請示一下少爺。”

對講器冇了聲音。雨點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很快連成了線,冰冷的雨水順著林小滿的額發滴落,校服外套很快洇濕了一片。她冷得微微發抖,抱著檔案袋,退到門廊下避雨。彆墅很大,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冷清和壓抑。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風雨聲越來越大,彆墅裡卻始終冇有迴應。林小滿凍得手腳冰涼,看著緊閉的雕花大門,心裡掙紮著。她想起祁修遠下午那失態的模樣,想起他盯著那顆珠子時眼中翻湧的情緒,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他是不是……故意讓她在雨裡等?

委屈和一絲憤怒湧上心頭。她咬了咬下唇,目光無意間掃過門廊側麵。那裡似乎有一扇虛掩著的、不太起眼的側門,大概是傭人通道之類。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