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極其細微、不易察覺的暗紅。

就在手鍊滑出的瞬間,主席台上,祁修遠那雙一直淡漠無波、如同深潭般的眼眸,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從容和掌控一切的冷傲,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瞳孔猛地一縮,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條銀鏈上,彷彿要將它看穿。他挺拔的身軀似乎有瞬間的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隔著洶湧的人潮和鼎沸的議論聲,林小滿驚恐地抬頭,恰好撞進那雙驟然變得幽深、翻湧著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的眼睛裡。那眼神裡有震驚,有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近乎瘋狂的確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祁修遠的目光死死鎖住那條手鍊,又緩緩抬起,重新對上林小滿驚惶失措的臉。他的嘴唇無聲地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騰、沉澱,最終化為一種近乎偏執的銳利光芒。

三年了。

那個暴雨傾盆、充斥著刺鼻汽油味和絕望尖叫的夜晚之後,他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卻始終杳無音信。那條手鍊,那個模糊卻刻骨銘心的身影,成了他心底一道無法癒合的疤。

而現在,它就那樣猝不及防地、清晰地出現在眼前這個女孩的手腕上。

是她。

終於……找到她了。

第二章 手鍊的秘密

學生會辦公室厚重的紅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走廊裡隱約的喧鬨。林小滿站在門口,指尖冰涼,幾乎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空氣裡瀰漫著舊書頁、昂貴木蠟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雪鬆氣息——那是屬於祁修遠的味道。這間位於頂樓的辦公室寬敞得近乎空曠,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鉛灰色的天空,光線被厚重的雲層過濾後,顯得格外冷清。巨大的辦公桌後,祁修遠正低頭批閱檔案,側臉線條冷硬,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規律得讓人心頭髮緊。

“站那裡做什麼?”祁修遠頭也冇抬,聲音冇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把左邊那摞檔案按日期歸檔。”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挪動僵硬的腿走過去。她刻意避開了辦公桌正前方,繞到左側的檔案櫃旁,動作儘可能放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即使祁修遠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檔案上。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著她,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她蹲下身,拉開最底層的抽屜,開始整理那些厚厚的卷宗。校服袖子隨著動作微微下滑,露出腕間那抹銀光。

幾乎是同時,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停頓了。

林小滿的動作一僵,心臟猛地縮緊。她不敢抬頭,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落在她手腕上的目光,銳利、專注,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探究,像冰冷的探針,幾乎要穿透她的皮膚,直抵那串銀鏈。辦公室裡隻剩下她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以及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時間被拉得粘稠而漫長。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

祁修遠從未主動提起那條手鍊,甚至很少與她說話。他指派給她的工作瑣碎而繁多,整理檔案、覈對數據、跑腿送材料……像個真正的、被呼來喝去的助理。但他無處不在的視線,卻總在她不經意抬手或彎腰時,精準地落在那串銀鏈上。那目光複雜難辨,有審視,有困惑,有時甚至閃過一絲林小滿無法理解的、近乎痛楚的追憶。這無聲的關注比任何刁難都更讓她坐立難安,手鍊彷彿成了一個燙手的烙印,時刻提醒著她那場開學典禮上突如其來的風暴。

這天下午,林小滿抱著一摞剛列印好的、還散發著油墨熱氣的會議資料,匆匆穿過學生會辦公室外的走廊。資料堆得很高,擋住了她部分視線。轉角處,一個端著滿滿一杯咖啡的男生正和同伴說笑著迎麵走來,腳步有些急。

“小心!”同伴的驚呼聲響起時,已經晚了。

林小滿隻覺得一股巨大的衝力撞在資料堆上,重心瞬間失衡。她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旁邊歪倒,懷裡的資料如同雪片般嘩啦啦散落一地。混亂中,她的手腕重重磕在走廊冰冷的金屬裝飾條上。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