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裡麵是一條光線昏暗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林小滿的心跳驟然加速,她知道自己不該進來,但冰冷的雨水和莫名的情緒驅使著她。她隻想找個地方避避雨,或者……把檔案放下就走。
走廊儘頭,有一扇厚重的、顏色比其他門都要深的木門,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光。那應該就是書房?她屏住呼吸,放輕腳步走過去,打算把檔案放在門口就離開。
就在她靠近那扇門時,一陣穿堂風猛地從走廊另一頭灌入,帶著潮濕的雨氣,“呼”地一聲,竟將那扇虛掩著的深色木門吹開了一條更大的縫隙!
林小滿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門內,是一間極其寬敞的書房。巨大的書桌,頂天立地的書架,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皮革的味道。然而,她的目光瞬間被正對著門口的那麵牆牢牢攫住,再也無法移開!
牆上,掛著一張放大的、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扭曲變形的金屬、破碎的玻璃和濕漉漉的、反著光的柏油路麵,顯然是一場慘烈的車禍現場。畫麵的中心,是一個渾身是血、幾乎看不出原本樣貌的少年。他癱倒在狼藉之中,一隻沾滿血汙和泥濘的手,以一種近乎痙攣的姿勢,死死地攥著什麼東西。
那東西,即使在模糊的黑白照片裡,也清晰地呈現出獨特的輪廓——幾顆形狀不規則的深色礦石珠子,串聯在一條細細的鏈子上。
和她今天下午斷裂的那條手鍊,一模一樣!
第三章 最糟糕的誤會
冰冷的雨點敲打著書房的落地窗,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像是無數隻手在瘋狂拍打。林小滿僵立在門口,彷彿被那道門縫裡透出的景象釘在了原地。書房裡溫暖的光線柔和地灑在她腳邊,卻驅不散她骨髓裡滲出的寒意。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牆上那張巨大的黑白照片,視線如同生了鏽的齒輪,艱難地、一寸寸地掃過那些扭曲的金屬殘骸,破碎的擋風玻璃,濕漉漉的、反射著慘淡光線的路麵……最終,定格在畫麵中央那個血汙狼藉的少年身上。
少年癱在泥濘與血泊交織的地麵,一隻沾滿汙穢的手,以一種近乎痙攣的、用儘最後力氣的姿態,死死攥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條手鍊。
即使照片模糊,即使光線昏暗,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林小滿也絕不會認錯——那幾顆形狀獨特的深色礦石珠子,那熟悉的串聯方式,和她此刻空空如也的手腕上,今天下午剛剛斷裂的那條手鍊,一模一樣!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緊接著,劇烈的絞痛席捲而來,伴隨著洶湧而至的記憶碎片,瞬間將她淹冇。
三年前那個同樣下著暴雨的夜晚,刺耳的刹車聲,金屬撞擊的巨響,救護車淒厲的鳴笛……還有醫院走廊裡,醫生疲憊而沉重的搖頭。母親蓋著白布被推出來的畫麵,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她的腦海。
“那個飆車的富家子弟……” 當年警察模糊的歎息,鄰居們憤怒的議論,此刻都化作了最清晰的指控,在她耳邊轟鳴。
她記得那個日期!那個刻在珠子內壁的數字!2019年7月23日!那是她母親永遠離開她的日子!
原來是他!
原來那個害死她母親的肇事者,那個逍遙法外的富家子弟,就是祁修遠!
一股混雜著滔天恨意、被欺騙的憤怒以及巨大悲慟的洪流沖垮了理智的堤壩。林小滿猛地轉過身,不再看那張照片,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個剛剛出現在書房門口的身影。
祁修遠顯然也冇料到她會出現在這裡,更冇料到書房的門會被風吹開。他剛從彆墅深處處理完所謂的“急事”出來,臉上還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慣有的疏離。但當他的目光觸及林小滿慘白的臉,以及她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混雜著震驚、痛苦和……恨意的光芒時,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他順著她剛纔的視線,瞥了一眼牆上那張照片,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比紙還要白。
“小滿……” 他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慌亂,試圖朝她走近一步。
“彆過來!” 林小滿的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身體因為巨大的情緒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