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電話那頭還想補充什麼。

但江彥已經猛地掛斷了。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那枚他剛剛拿到的，還帶著體溫的完賽獎牌。

被他一把扯下來，狠狠砸在地上。

“操！”

他低吼一聲，雙眼通紅。

白月嚇得一哆嗦。

“彥哥......怎麼了？醫院說什麼了？”

江彥猛地轉頭瞪著她。

“還能說什麼？林晚那個賤人！她算計我！”

他咬牙切齒。

“她肯定是算好了時間，故意讓醫院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她就是想毀了我今天的一切！”

“危急？她能有什麼危急？她就是想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麵丟臉！”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暴怒的樣子。

看著他再一次，用最大的惡意揣測我。

江彥。

你不是說，你最瞭解我嗎？

白月不敢說話，隻是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彥哥，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江彥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撿起地上的獎牌，胡亂塞進口袋。

拉著白月就往外走。

“走，去醫院！”

“我今天非要戳穿她的把戲不可！我倒要看看，她為了逼我低頭，能演到什麼地步！”

出租車上，他還在不停地咒罵。

“不知好歹的東西，我這樣的男人陪她跑馬拉鬆，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為了她，我準備了多久？花了多少心思？結果呢？她就這麼回報我？”

“等會兒到了醫院，你看我怎麼收拾她。非得讓她跪著給我道歉！”

白月坐在旁邊，一句話也不敢說。

她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揹包帶。

市一院，急診科。

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江彥一路衝進來。

大聲嚷嚷著。

“林晚呢？那個跑馬拉鬆送過來的病人在哪兒？”

一個護士皺著眉走過來。

“請安靜！病人家屬是嗎？”

“我是她未婚夫！”

江彥理直氣壯。

護士指了指搶救室的方向。

“醫生在門口等你們。”

江彥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一個穿著白大褂，神情疲憊的中年醫生站在搶救室門口。

手裡拿著一份病曆。

看到他們，醫生抬起頭。

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冰冷。

“你們就是林晚的家屬？”

“我是。”江彥不耐煩地答道。

“她人呢？鬨夠了冇有？讓她出來，跟我回家！”

醫生冇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隻是平靜地，一字一句地，宣佈了我的結局。

“病人送來時，已經出現心源性休克。”

“我們儘力搶救了。”

“但因為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導致大麵積心肌壞死，腦部缺氧時間過長。”

“現在，人已經......”

醫生停頓了幾秒。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詞。

“腦死亡了。”

腦死亡。

這三個字在死寂的走廊裡轟然炸開。

江彥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僵在那裡。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猛地尖叫起來。

“不可能！”

“你胡說！你們是庸醫！”

他的聲音因為過分激動而變得尖利刺耳。

走廊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她就是低血糖！她就是裝的！怎麼可能腦死亡？！”

白月也跟著附和。

“是啊醫生，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她平時身體很好的，就是有點嬌氣，喜歡小題大做。”

醫生冷冷地看著他們。

推了推眼鏡。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身體很好？”

“病人有先天性心臟病史，並且在一年前做過心臟搭橋手術預評估，病曆上寫得清清楚楚。”

“作為她的未婚夫，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