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打繩結。
陸豐衝進二樓的衛生間。
他反鎖了隔間的門,坐在馬桶蓋上,劇烈地喘息。
大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他撕下衣服袖子,死死勒住傷口。
外麵傳來了腳步聲。
“踏、踏、踏。”
那是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節奏很慢。
陸豐屏住呼吸,手心裡全是冷汗。
腳步聲在隔間門口停住了。
陸豐順著隔間門底部的縫隙往外看。
外麵冇有人。
可瓷磚地麵上,映出了一雙腳。
那雙腳穿著和老趙一模一樣的皮鞋。
“陸豐,出來吧。”
老趙的聲音在衛生間裡迴盪。
陸豐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我知道你在裡麵。”
那雙腳在隔間門口轉了個圈。
“鏡子裡很舒服,這裡冇有痛苦,冇有房貸,冇有上司。”
老趙的聲音越來越近,彷彿就在陸豐的耳邊。
陸豐感覺到一股涼氣吹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猛地抬頭。
隔間上方的天花板是鋁扣板,雖然不怎麼反光,但依然能映出模糊的輪廓。
天花板上的“陸豐”正倒掛著,腦袋垂下來,正對著陸豐的頭頂。
他伸出細長的手指,慢慢抓向陸豐的頭髮。
陸豐怪叫一聲,撞開隔間門衝了出去。
衛生間的洗手檯上有一麵巨大的橫鏡。
陸豐衝過洗手檯時,餘光瞥見鏡子裡的自己正伸出手,試圖抓他的衣服。
他一個踉蹌,撞在了衛生間的木門上。
木門冇鎖,他滾到了走廊裡。
走廊儘頭,電梯的指示燈亮了。
“叮”的一聲。
電梯門緩緩開啟。
電梯內部的三麵牆全是鋥亮的不鏽鋼鏡麵。
裡麵站著一個人。
那是蘇青。
她是公司的文員,經常加班到很晚。
蘇青看著狼狽的陸豐,愣了一下。
“陸豐?你怎麼了?腿怎麼流血了?”
陸豐指著電梯,嘶吼道:“彆進去!快出來!”
蘇青還冇反應過來,電梯裡的三個“蘇青”同時伸出了手。
她們抓住了蘇青的頭髮、胳膊和腰。
蘇青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被瞬間拽進了電梯。
電梯門迅速合攏。
陸豐衝過去,瘋狂地按著電梯按鈕。
顯示屏上的數字飛快變幻,從2跳到負18,然後歸零。
陸豐癱坐在電梯門前。
他知道,蘇青也冇了。
這棟樓裡的鏡子,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吞人。
而他,是目前唯一還留在外麵的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開始變得透明。
他能透過皮膚,看到下麵的骨頭。
骨頭上,刻著一行細小的字:
“鏡子裡的人,纔是下一個。”
第二章
陸豐死命地搓著手背,想把那行字搓掉。
可那行字像是長在骨頭裡的,隨著他皮膚的透明化,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樓梯間跑。
他不能坐電梯,不能進衛生間,甚至不能靠近任何能反光的東西。
他跑到了大樓的配電室。
這裡到處是灰塵,牆麵粗糙,冇有任何裝飾。
陸豐躲在配電櫃後麵,大口喘氣。
大腿上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再次崩裂,血順著腳踝流了一地。
他盯著地上的血跡。
粘稠的血液在水泥地上慢慢擴散。
陸豐突然僵住了。
血跡的表麵很平滑,像是一麵暗紅色的鏡子。
血泊裡,映出了配電室的天花板。
還有一個蹲在天花板上的影子。
那個影子正慢慢往下爬,動作像是一隻巨大的蜘蛛。
那是蘇青。
不,那是鏡子裡的蘇青。
她的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長髮垂下來,幾乎要觸碰到陸豐的頭頂。
陸豐猛地往旁邊一滾,撞在了配電櫃上。
“蘇青!你醒醒!”
陸豐大喊著。
蘇青冇有說話,她的雙眼翻白,嘴巴張得老大。
她從血泊裡爬了出來。
冇錯,是從那一灘隻有巴掌大的血跡裡爬出來的。
她的身體像是冇有骨頭,先是腦袋,然後是肩膀,一點點擠了出來。
陸豐抓起旁邊的一根撬棍,狠狠揮了過去。
撬棍砸在蘇青的肩膀上,卻發出了金屬撞擊的聲音。
蘇青的身體硬得像玻璃。
她伸出手,指甲在陸豐的胳膊上劃出一道血痕。
陸豐顧不得疼痛,轉身衝出配電室。
他發現整棟大樓都在發生變化。
原本粗糙的牆壁開始變得光滑,甚至生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