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趙，你彆盯著那麵鏡子看了。”

老趙冇回頭，他指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陸豐，他動了，他剛纔比我先眨了眼。”

陸豐放下手裡的巡邏手電，走到老趙身後。

“你這是值夜班熬花了眼，哪有人能比自己先眨眼的？”

老趙的臉貼在更衣室那麵齊人高的穿衣鏡上。

那是麵老式的木框鏡，邊緣的汞層已經有些脫落，泛著一圈圈暗黃的斑點。

老趙的鼻子尖幾乎頂住了鏡麵。

鏡子裡的老趙，正死死盯著鏡子外的老趙。

陸豐湊過去看。

鏡子裡的人影確實有些古怪。

老趙現在明明在說話，鏡子裡那個人的嘴巴卻閉得很緊。

陸豐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老趙，你退後點。”

陸豐伸手去拉老趙的胳膊。

老趙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陸豐使了暗勁，竟然冇拉動。

“他出來了。”

老趙的聲音變得很輕，帶著一股子潮濕的氣息。

陸豐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鏡子裡的老趙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直接穿透了鏡麵，像穿過一層水波。

它死死掐住了老趙的脖子。

老趙的雙腳瞬間離地，身體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頂在鏡麵上。

陸豐被這變故驚得倒退三步，撞在了身後的鐵皮儲物櫃上。

“砰”的一聲悶響。

老趙的脖子發出一聲脆響，頭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鏡子裡的那個“老趙”猛地發力，竟然把現實中的老趙直接拽進了鏡子裡。

鏡麵劇烈波動，隨後恢複了平靜。

陸豐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更衣室裡空蕩蕩的，老趙不見了。

鏡子裡，老趙正趴在地上，拚命拍打著鏡麵。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在鏡子裡的老趙身後，站著一個黑影。

那個黑影慢慢走近，陸豐看清了。

那是一個穿著保安服的人，臉卻是一片空白，冇有五官。

它伸出手，在老趙的頭頂摸了摸。

老趙的臉開始融化。

陸豐連滾帶爬地衝出更衣室。

走廊裡的感應燈忽明忽暗。

陸豐一路狂奔到保安室，反手鎖死了房門。

監控螢幕閃爍著雪花。

他拿起對講機，手指不停地發抖。

“有人嗎？呼叫領班！更衣室出事了！”

對講機裡隻有雜亂的電流聲。

陸豐死死盯著保安室牆上掛著的一麵小圓鏡。

那是用來整理儀表用的。

圓鏡裡，陸豐正驚恐地握著對講機。

但陸豐發現，鏡子裡的自己，並冇有在看對講機。

鏡子裡的陸豐，正慢慢轉過頭，盯著鏡子外的陸豐。

他咧開嘴，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陸豐猛地把對講機砸向圓鏡。

嘩啦一聲，鏡子碎了一地。

碎片散落在桌麵上，每一塊碎片裡，都映著陸豐的一雙眼睛。

那些眼睛同時眨了一下。

陸豐抓起桌上的警棍，衝出了保安室。

他必須離開這棟樓。

大廳的感應門緊閉著。

陸豐按下了開門鍵，門冇有反應。

他揮起警棍猛砸玻璃。

鋼化玻璃紋絲不動，連個白點都冇留下。

陸豐轉過頭，看向大廳側麵的落地窗。

落地窗像一麵巨大的鏡子，倒映著空蕩的大廳。

在那些倒映的桌椅後麵，陸豐看到了老趙。

老趙正站在鏡子裡的大廳正中央，朝他揮手。

老趙的臉已經恢複了原樣，甚至還在笑。

他張開嘴，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陸豐看清了他的口型。

“下一個，是你。”

陸豐往後退，腳下一滑，摔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

地麵擦拭得一塵不染，清晰地映出了陸豐的倒影。

倒影裡的陸豐正蹲在地上，手裡抓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現實中的陸豐兩手空空。

倒影裡的陸豐舉起刀，對著地麵狠狠刺了下來。

陸豐感覺大腿一陣劇痛。

鮮血瞬間染紅了保安服的褲腿。

他低頭一看，褲子上憑空多了一個血洞。

可地麵並冇有被刺穿。

陸豐忍著痛，連滾帶爬地爬上樓梯。

他不能待在有鏡麵的地方。

可這棟現代化的辦公大樓，到處都是玻璃和不鏽鋼。

樓梯扶手是不鏽鋼的，牆麵是拋光大理石。

陸豐發現，無論他走到哪，周圍的倒影都在蠢蠢欲動。

那些倒影不再跟隨他的動作，而是自顧自地做著各種怪異的姿勢。

有的在磨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