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星禾?”
謝昀承驚喜地發現是周星禾,但很快察覺到不對勁。
她身上有血,很多血,而且她的表情
“跟我來。”
周星禾的聲音冰冷。
謝昀承被她的氣勢震懾,乖乖跟著她走進醫院。
他心中湧起一股希望——她主動來找他了,是不是說明
“星禾,我知道時宜做了不可饒恕的事,但那些都與我無關,我”
“閉嘴。”
周星禾打斷他,在急救室門口停下,“我需要你的血。”
謝昀承一愣:“什麼?”
“商懷瑾失血過多,他是rh陰性ab型血,醫院冇有庫存。”
周星禾直視他的眼睛,“你也是這種血型,對嗎?”
謝昀承想起多年前的一次體檢,醫生確實說過他是罕見的“熊貓血”。
但…
“我為什麼要救他?”
他的聲音冷下來,“他是我的情敵,他…”
“因為如果你不救他,我會恨你一輩子。”
周星禾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力。
“救了他,你就會原諒我嗎?”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卑微。
周星禾笑了,“謝昀承,你到現在還以為,我們之間隻是‘原諒’的問題嗎?”
她上前一步,幾乎貼著他的臉:“我告訴你,就算你救了他,我也不會回到你身邊。”
“但如果你不救,等他死了,我會用餘生來詛咒你,詛咒謝家,詛咒所有你在乎的東西。”
“你~”
“選擇吧。”
周星禾退後一步,讓出通往獻血室的路,“當一次人,或者徹底當個畜生。”
謝昀承站在原地,突然明白,無論他做什麼,那個愛他的周星禾,都永遠回不來了。
最終,他邁開腳步,走向獻血室。
謝昀承躺在采血椅上,看著鮮紅的血液流入血袋。
針頭刺入靜脈的瞬間,他皺了皺眉。
“謝先生,您確定要獻400嗎?”
護士猶豫地問,“您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繼續。”
謝昀承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窗外那個身影上。
他想,隻要他付出足夠多,她總會心軟的吧?
就像過去三年,無論他如何傷害她,她總會原諒他,總會回到他身邊。
第一個血袋滿了。
護士換上第二個。
“星禾,”
謝昀承隔著玻璃,用口型無聲地說,“你看,我在救他。”
周星禾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謝先生,您臉色很蒼白,我們最好停止…”
護士擔憂地看著監測儀。
“我說繼續。”
謝昀承的聲音更弱了,但他固執地看著周星禾,“她能看著,說明她在乎。”
他在賭,賭她不忍心看他受苦,賭她心裡還有一點點他的位置。
第二個血袋漸漸充盈。
謝昀承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他努力聚焦,看見護士第三次看向窗外的周星禾,用眼神詢問。
周星禾的嘴唇動了動,隔著玻璃,謝昀承清楚地讀出了那個字——“要”。
那一刻,他的心像被重錘擊中。
但她還在那裡站著,不是嗎?
她冇有離開,說明她至少還在看著他…
第三個血袋開始填充。
謝昀承的世界開始旋轉,他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又漸漸微弱下去。
他努力保持清醒,試圖對窗外的周星禾微笑。
卻發現她已經不在那裡了。
“星禾?”
他虛弱地呼喚。
“些先生,您失血過多,必須停止!”
護士焦急地按下停止按鈕。
但謝昀承已經聽不清了。
他感到身體輕飄飄的,像要飛起來,又沉重得無法動彈。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他聽見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歡呼聲:“3號急救室的病人醒了,商先生醒了!”
緊接著,是他熟悉的那道聲音,那曾經隻為他而雀躍的聲音,此刻充滿了難以抑製的喜悅:“懷瑾哥醒了?他在哪?我要見他!”
腳步聲從他所在的獻血室門前飛奔而過,冇有一絲停留。
謝昀承想喊她的名字,想問她為什麼不多看他一眼,哪怕一眼。
但嘴唇動了動,隻發出無聲的氣音。
原來,她不在窗外,不是不忍心看他受苦。
而是因為,她根本不在乎。
護士的驚呼聲在耳邊變得遙遠:“謝先生!謝先生您堅持住!”
但謝昀承已經聽不見了。
他像一灘爛泥般從采血椅上滑落,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上。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他腦海中最後閃過的,是多年前慈善晚宴上,周星禾轉頭看他時,那雙亮如星辰的眼睛。
那時候,那雙眼睛裡全是他。
而現在,那雙眼睛裡,再也冇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