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沈清辭冇有解釋,“第三,去打聽三皇子蕭景明近日的動向。他見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越詳細越好。”

青禾越聽越心驚,但她從小跟著沈清辭,最是忠心,當下便應道:“奴婢明白。”

“小心些,彆讓人察覺。”沈清辭叮囑,“尤其是柳姨娘那邊的人。”

“小姐放心。”

青禾退下後,沈清辭獨自坐在窗前。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卻一片冰涼。

前世種種在眼前一一浮現——父親的慘死,弟弟的萬箭穿心,外祖家的血流成河,還有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每一次回憶,都像是在心口剜一刀。

但她不能哭,不能軟弱。

這一世,她要做執刀的人,而不是砧板上的魚肉。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

沈清辭抬起頭,看向湛藍的天空。

沈清婉,蕭景明,柳姨娘……

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不急。

遊戲纔剛剛開始。

我們……慢慢玩。

夜深了。

倚梅院裡靜悄悄的,隻有廊下幾盞燈籠在秋風裡輕輕晃動。

沈清辭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帳頂的纏枝蓮紋。白日裡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反覆回放——沈清婉那張偽善的臉,祖母銳利的眼神,還有那碗加了杏仁粉的燕窩。

杏仁……

她怎麼會知道?

前世這個時候,她根本不懂藥理。母親留下的醫書雖多,但她那時隻當是念想,從未認真研讀。是後來嫁入三皇子府,為了給蕭景明調理身體,她纔開始潛心學醫。

可現在,她不僅知道杏仁的藥性,甚至連細微的用量、與其他藥材的相剋都一清二楚。

這不該是十五歲的沈清辭知道的。

沈清辭坐起身,赤腳走到書案前。案上攤著昨夜臨了一半的《靈樞經》,墨跡已乾。她點上燈,就著昏黃的燭光,翻開那本泛黃的醫書。

這是母親留下的手抄本,字跡娟秀工整。從前她隻覺得這些字句晦澀難懂,今日再看,卻覺得每一行都清晰明白,彷彿早就刻在腦子裡。

指尖劃過書頁,停在一行小字上:

“目為肝竅,受血而能視。然有異稟者,目可洞見臟腑,察病之源,謂之‘靈樞眼’……”

靈樞眼?

沈清辭心頭一跳。

她記得母親曾提過,林家祖上出過一位神醫,生有異稟,能視人臟腑病灶,斷生死於須臾。但這隻是傳說,林家後人幾百年來從未有人覺醒過這種能力。

難道……

一個荒誕的念頭浮上心頭。

她閉上眼,試著凝神靜氣。前世為了學醫,她練過調息之法,此刻雖換了個身體,但法門還在。

一呼一吸間,心漸漸靜下來。

再睜開眼時,燭光似乎亮了些。她看向自己的左手——白皙,纖細,掌心有細微的紋路。

冇什麼異常。

沈清辭有些失望,正要收回目光,卻忽然頓住了。

不對。

她看見了血管。

不是透過皮膚看到的,而是……彷彿皮膚變得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血液在血管中緩緩流動。再凝神,她能看見更深處——骨骼的輪廓,肌肉的紋理……

這不可能!

沈清辭猛地移開視線,心跳如擂鼓。

她定了定神,再次看向自己的手。

這次更清晰了。她能看見指骨一節節的連接,能看見肌腱的走向,甚至能看見血液流過毛細血管的細微顫動。

不是錯覺。

她真的……能看見。

沈清辭扶著桌沿坐下,指尖微微發顫。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水微涼。透過青瓷杯壁,她看見茶水錶麵漂浮的幾片茶葉,還有水下……

等等。

水下有什麼?

她凝神細看,瞳孔微微收縮。

茶水裡,有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顆粒,正在慢慢溶解。

這是……

沈清辭猛地站起身,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姐?”外間傳來青禾緊張的聲音,腳步聲匆匆靠近。

“彆進來!”沈清辭厲聲喝道。

腳步聲停住了。

沈清辭盯著地上四濺的茶水,胸口劇烈起伏。

那些白色顆粒,她認得。

前世的最後幾個月,蕭景明常常給她喝一種“安神茶”,說是太醫開的方子,能讓她睡得好些。她那時信了,每晚都喝。

後來她才知道,那茶裡摻了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