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得及。

沈清辭慢慢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肉裡,滲出血絲。

疼痛讓她清醒。

這一世,她不會再重蹈覆轍。

不會再信那些虛情假意。

不會再退讓隱忍。

更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在意的人。

沈清婉,蕭景明,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

你們等著。

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夾雜著女子嬌俏的笑語。

“二小姐,您慢些走,小心腳下。”

“聽說姐姐還冇起?那我更該去看看了,許是身子不舒服呢。”

沈清辭的瞳孔驟然縮緊。

這個聲音……

她到死都不會忘記。

沈清婉。

來得正好。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妝台前,看著鏡中那張尚且稚嫩的臉,慢慢勾起嘴角。

那笑容冰冷,冇有一絲溫度。

“青禾。”她揚聲喚道。

“小姐,水來了。”青禾端著銅盆小跑進來。

“替我梳妝。”沈清辭坐下來,聲音平靜無波,“要最正式的那套衣裳。還有……把母親留給我的那支赤金點翠鳳尾簪找出來。”

青禾愣住了:“小姐,那支簪子……您不是說及笄禮上才戴嗎?”

“今天戴。”沈清辭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字一句道,“因為今天……是個好日子。”

重生歸來的好日子。

複仇開始的好日子。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清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遊戲開始了。

這一次,她要讓所有人知道——

什麼叫從地獄爬回來的索命惡鬼。

門被輕輕推開時,沈清辭正坐在妝台前,任由青禾為她梳頭。

銅鏡裡映出門口那道嫋娜身影——藕荷色繡纏枝蓮的襦裙,梳著精緻的雙環髻,發間隻簪了支素銀蝴蝶簪。沈清婉生得不如沈清辭明豔,卻自有一股弱柳扶風的嬌怯。此刻她手裡端著個青瓷小碗,碗口氤氳著熱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姐姐醒了?”沈清婉聲音輕軟,端著碗走進來,“我早起燉了燕窩,想著姐姐昨日說有些頭暈,便送來給姐姐補補身子。”

多貼心。

多殷勤。

沈清辭從鏡中看著那張臉,指甲慢慢掐進掌心。

前世也是這樣。沈清婉總是這般殷勤備至,晨昏定省從不落下。她燉的補品,她繡的香囊,她抄的經書……點點滴滴,織成一張溫柔網,將沈清辭牢牢困在其中,直到被剝皮拆骨、吞吃入腹時,才驚覺這張網每一根絲線都浸著毒。

“二小姐。”青禾福了福身,接過那碗燕窩,正要端給沈清辭。

“放著吧。”沈清辭淡淡開口。

青禾一愣。自家小姐素來與二小姐親近,從不會這般冷淡。

沈清婉也怔了怔,隨即眼圈微紅:“姐姐可是嫌婉婉手藝粗陋?這燕窩是父親前日賞的雪燕,我親手挑了毛,燉了兩個時辰……”

“難為你有心了。”沈清辭轉過身,目光落在沈清婉臉上,“隻是我晨起不愛用甜膩之物,你端回去吧。”

聲音平靜無波,卻像是一盆冷水,將沈清婉準備好的滿腔關切都澆熄了。

沈清婉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她這個嫡姐,向來耳根子軟,又好說話,今日這是怎麼了?

“姐姐……”她咬了咬唇,眼底泛起水光,“可是婉婉哪裡做錯了,惹姐姐不快?”

又來了。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前世不知騙了她多少次。每一次她心軟原諒,換來的都是變本加厲的算計。

沈清辭站起身。她今日特意穿了身緋紅色遍地金襦裙,那是嫡女才能穿的規製。發間那支赤金點翠鳳尾簪在晨光下熠熠生輝,映得她眉眼間多了幾分平日冇有的淩厲。

“你冇錯。”她走到沈清婉麵前,微微傾身,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隻是我突然覺得,有些人,有些事,該看清楚些了。”

沈清婉心頭一跳。

沈清辭卻已直起身,恢複了往常溫婉的模樣:“青禾,去把我匣子裡那對珍珠耳璫拿來,給二妹妹戴上。她這身衣裳素了些,配珍珠正好。”

“是。”青禾雖疑惑,還是照做了。

沈清婉接過那對瑩潤的珍珠耳璫,心裡卻莫名不安。今日的沈清辭太反常了——不是發火,不是責難,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