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轉身走出聽雪軒,輕輕關上了門。
夜色深沉。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一條通往真相的路。
而她,已經踏上了這條路。
義無反顧。
三日後,倚梅院。
沈清辭將兩份藥渣平鋪在桌上,一份來自母親留下的瓷瓶,一份來自林嬤嬤藏了八年的油紙包。
她凝神調動靈樞眼的能力。
藥渣在視界中呈現出清晰的輪廓。大多數藥材已經乾枯變形,但依然能辨認出種類——麻黃、桂枝、杏仁、甘草、石膏、知母,配伍與醫案上的記載一致。
可那幾片泛著青色的碎片,在靈樞眼的視界下,顏色格外詭異。
不是藥材該有的顏色。
是一種摻雜了雜質的、不自然的青。
沈清辭用銀針小心地挑起一片碎片,放在白瓷碟裡。又從藥箱中取出幾樣試劑——這是她這幾日根據母親醫書上的記載配製的,能驗出一些特殊的毒性物質。
她先滴了一滴醋。
碎片冇有變化。
又滴了一滴酒。
依舊冇反應。
沈清辭想了想,取出一小瓶特製的藥水——這是用七種草藥熬製的,能顯出血跡。她滴了一滴在碎片上。
起初冇什麼變化。
但片刻後,碎片邊緣開始泛起淡淡的紅色。
不是血跡的那種紅,而是一種暗沉的、帶著詭異光澤的紅。
沈清辭心頭一凜。
這顏色,她前世見過。
在蕭景明登基後,有一次宮中清查前朝餘孽,搜出了一些南疆的巫蠱之物。其中有一種叫“噬心蠱”的蠱蟲,死後化成的粉末,遇這種藥水就會泛起這種暗紅色。
難道……
母親中的真是蠱毒?
可蠱蟲入體,死後應該隨屍體腐爛,怎麼會留在藥渣裡?
除非……
沈清辭忽然想到一種可能:蠱毒不是直接下在母親身上的,而是下在藥裡。蠱蟲的卵或幼蟲混在藥材中,被母親服下,在體內孵化成長。
所以藥渣裡會留下痕跡。
所以母親的病情會急轉直下——那不是風寒加重,是蠱毒發作。
所以太醫查不出來——蠱毒在未發作時,脈象與風寒無異。
一切都對上了。
沈清辭的手微微發抖。
她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繼續查驗。這一次,她將碎片碾碎成粉末,加入清水調和,然後用特製的試紙浸入。
試紙是她用三種特殊藥材製成的,能驗出南疆蠱毒特有的毒性。
試紙浸入藥液後,漸漸變色。
從白色變成淡黃,再變成淺綠,最後定格在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醫書上記載,這是蠱毒陽性反應的顏色。
證據確鑿。
母親不是病死的。
是被蠱毒害死的。
而下毒的人……
沈清辭腦海中浮現柳姨娘那張溫婉的臉。
是她。
一定是她。
隻有她有動機,有機會,也有能力弄到南疆的蠱毒。
沈清辭將所有的證據小心收好。正要喚青禾進來,外間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
是春桃的聲音,淒厲又驚恐。
沈清辭眉頭一皺,起身走出去。隻見春桃披頭散髮地跑進來,臉上有清晰的巴掌印,衣服也被扯破了。
“怎麼回事?”
春桃撲通跪倒在地,哭道:“大小姐,彩雲……彩雲她要殺我滅口!”
“慢慢說。”
“昨夜彩雲又來找奴婢,給了奴婢一包新的‘養胃散’。奴婢按您的吩咐,假裝收下了。可今早奴婢發現,那包藥粉……那包藥粉裡有毒!”
春桃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手抖得厲害:“奴婢……奴婢用銀簪試了試,簪子變黑了!”
沈清辭接過紙包,打開一看,裡麵是淡黃色的粉末,和她上次驗出的“養胃散”看起來一樣。但她用銀針一試,針尖果然泛起黑色。
是砒霜。
分量不多,但長期服用,足以致命。
“她發現你了?”沈清辭問。
“奴婢不知道……”春桃哭道,“但今早奴婢去廚房,彩雲看奴婢的眼神就不對。剛纔……剛纔奴婢回房,發現屋子被人翻過了。奴婢藏的那些藥包,都不見了!”
沈清辭眼神一冷。
看來彩雲確實起了疑心,所以想乾脆毒死春桃滅口。隻是冇想到春桃早有防備。
“青禾,去請管家來。”沈清辭吩咐道,“再讓護院去把彩雲帶來。”
“是!”
很快,管家沈忠帶著幾個護院過來了。彩雲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