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沈清辭握緊了拳頭。
“還有……”林嬤嬤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這是夫人最後一次服藥的藥渣。老奴當時留了個心眼,偷偷藏了一些。”
油紙包裡,是已經乾透的藥渣。
沈清辭接過,仔細辨認。和她剛纔在瓶子裡看到的,是同一種藥。
“嬤嬤,這藥渣,您可給旁人看過?”
林嬤嬤搖頭:“冇有。老奴不敢。柳姨娘在府裡勢力大,老奴怕……怕拿出來反而害了自己。所以一直藏著,想著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場。”
她看著沈清辭,眼裡滿是期盼:“大小姐,您現在掌家了,是不是……是不是能查清夫人的死因了?”
沈清辭看著手中那包藥渣,又看看林嬤嬤蒼老的臉,鄭重地點頭:“能。我一定會查清楚。”
林嬤嬤眼淚又湧了出來,跪了下來:“夫人泉下有知,定會欣慰的……”
“嬤嬤快起來。”沈清辭扶起她,“您先回去休息。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等我查清楚了,自會還母親一個公道。”
“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送走林嬤嬤後,沈清辭重新坐回妝台前。
月光靜靜流淌。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彷彿透過八年的時光,看見了母親坐在這裡的模樣。
母親一定也這樣照過鏡子。
一定也曾對鏡梳妝,笑靨如花。
可這一切,都被奪走了。
被那個看似柔弱、實則心狠手辣的柳姨娘奪走了。
沈清辭打開妝匣的最底層。那裡放著母親最珍視的幾樣東西——一枚羊脂玉佩,是外祖母給的;一支素銀簪子,是父親年少時送的定情信物;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辭兒親啟”。
是母親留給她的信。
沈清辭手指顫抖著拆開信封。信紙已經泛黃,字跡卻依舊清晰:
“吾兒辭兒,見字如麵。若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母親已不在人世。不必悲傷,人生在世,生死有命。唯有一事,母親放心不下。”
“你天性純良,不諳世事險惡。母親走後,你要學會保護自己。府中人心複雜,有些人,表麵溫良,內藏禍心。你要多看,多聽,多想。”
“母親一生行醫,救人無數,卻救不了自己。若我之死有蹊蹺,你也不必執著追查。平安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守住本心。醫者仁心,但仁心不是軟弱。該狠時狠,該斷時斷。母親隻願你,一生平安喜樂。”
信到這裡結束了。
最後一行字,墨跡有些暈開,像是滴上了淚水。
沈清辭將信貼在胸口,眼淚無聲滑落。
母親早就料到了。
她知道自己可能會遭遇不測,所以留下了這封信。可她到死都在為女兒著想,讓她不要追查,隻要平安活著。
可是母親,對不起。
這一次,女兒不能聽您的。
那些害您的人,那些藏在暗處的毒蛇,女兒一定要揪出來。
一個都不放過。
窗外傳來更鼓聲。
子時了。
沈清辭擦乾眼淚,將信小心收好。她又將妝台上的醫案、藥渣,以及林嬤嬤給的那包藥渣,一併收了起來。
正要離開時,她的目光落在了床榻下。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她蹲下身,伸手探去,摸到了一個硬物。拿出來一看,是個小巧的紫檀木盒,盒子上刻著精緻的蘭草紋樣。
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對白玉耳璫,還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紙上寫著一行小字:
“若有不測,查柳氏與南疆往來。小心……蠱。”
最後一個字,寫得極其用力,幾乎要劃破紙背。
沈清辭的心臟猛地一跳。
蠱。
又是蠱。
母親果然知道。
她不僅知道,還留下了線索。
沈清辭將紙條小心收好,將木盒放回原處。她不能帶走這個盒子,太顯眼了。柳姨娘既然能害死母親,一定在聽雪軒留了眼線。她今日來此,恐怕已經引起了注意。
不過,沒關係。
她本就冇打算偷偷摸摸地查。
有些局,要明著設。
有些餌,要明著放。
沈清辭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母親氣息的房間。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
她彷彿看見母親坐在窗邊,對著她溫柔地笑。
“母親。”她輕聲說,“您等著。”
“女兒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說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