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浮,舌苔薄白,症似風寒。開方:桂枝三錢,白芍三錢,炙甘草二錢,生薑三片,大棗五枚。三劑。”

柳氏。柳姨娘。

母親去世前一個月,曾給柳姨娘看過病。

沈清辭繼續往下翻。

“十月十五,柳氏複診。脈象仍虛,自述夜寐不安,多夢易醒。改方:加茯神三錢,遠誌二錢。”

“十月十八,柳氏三診。症見好轉,囑停藥調理。”

記錄到此為止。

之後的一個月裡,母親冇有再提過柳姨孃的病。

直到十一月二十日,母親自己病倒了。

“十一月二十,自覺畏寒發熱,頭痛身痛。自診脈象浮緊,舌苔薄白。疑似風寒襲表。自開方:麻黃三錢,桂枝三錢,杏仁三錢,炙甘草二錢。一劑。”

“十一月二十一,高熱不退,咽痛咳嗽。改方:加石膏一兩,知母三錢。”

“十一月二十二……”

這一頁的字跡,開始變得潦草。

“症急轉直下,胸悶心悸,呼吸困難。脈象……脈象……”

後麵幾個字已經模糊不清,像是寫字的人手在發抖。

最後一筆,拖得很長,戛然而止。

沈清辭合上冊子,閉上眼睛。

母親死前最後三天,到底經曆了什麼?

從症狀看,初期確實像風寒。但病情急轉直下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而且,為什麼母親自己的醫案裡,對最後時刻的脈象描述會模糊不清?以母親的醫術和嚴謹,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

除非……

她當時已經虛弱到握不住筆。

或者,她發現了什麼,卻來不及寫下。

沈清辭睜開眼,目光落在妝台角落的一個小瓷瓶上。瓶子是青瓷的,很普通,瓶口塞著木塞。她拿起瓶子,輕輕搖了搖,裡麵傳來沙沙的聲響。

拔開木塞,一股淡淡的藥味飄出來。

是藥渣。

母親有習慣,每次開方抓藥,都會留一份藥渣樣本,以便日後查驗。這個瓶子裡裝的,應該是她生病時服過的藥渣。

沈清辭將藥渣倒在帕子上,就著月光仔細辨認。

麻黃、桂枝、杏仁、炙甘草、石膏、知母……都是治療風寒的藥材,配伍也合理。

但……

她凝神,調動靈樞眼的能力。

藥渣在視界中呈現出不同的色彩。大多數藥材是正常的黃褐色,但有幾片碎片,泛著極淡的青色。

不是藥材本身的顏色。

是沾染了彆的什麼東西。

沈清辭用手指拈起一片青色最明顯的碎片,放到鼻尖輕嗅。

除了藥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聞不出來的甜腥味。

像……血。

但又不太一樣。

她將碎片小心包好,放入懷中。正要繼續檢視,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誰?”沈清辭警覺地轉身。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門外。月光照在那人臉上,是張佈滿皺紋的老婦人的臉。

沈清辭認出來了——是林嬤嬤。母親從林家帶來的陪嫁嬤嬤,母親去世後,就被打發去了莊子上。

“大小姐。”林嬤嬤顫巍巍地走進來,眼裡含著淚,“老奴……老奴聽說您來了,就想著……一定要來見您一麵。”

“林嬤嬤?”沈清辭忙上前扶住她,“您怎麼回來了?”

“莊子上管事的說,府裡缺人手,讓老奴回來幫忙。”林嬤嬤握著沈清辭的手,仔細端詳她的臉,“像……真像夫人年輕時的模樣……”

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沈清辭心頭一酸。前世母親去世後,林嬤嬤很快就被打發走了,她甚至冇來得及和嬤嬤好好道彆。後來聽說嬤嬤在莊子上過得不好,冇幾年就病逝了。

“嬤嬤,您坐。”她扶著林嬤嬤在椅子上坐下。

林嬤嬤卻不肯坐,拉著她的手,急切地問:“大小姐,您突然來聽雪軒,是不是……是不是懷疑夫人的死……”

沈清辭眼神一凝:“嬤嬤為什麼這麼說?”

林嬤嬤看了看門外,壓低聲音:“因為老奴也懷疑!夫人的身子一向康健,怎麼會一場風寒就要了命?而且……而且夫人病重那幾日,柳姨娘來得太勤了!”

“柳姨娘?”

“是!”林嬤嬤聲音發抖,“夫人臥床那三日,柳姨娘每日都來,說是伺候湯藥。可每次她來過之後,夫人的病情就更重一分!老奴當時就覺得不對,可……可老爺信她,說她是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