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梳過，插上那支赤金點翠鳳尾簪，又戴上了老夫人給的翡翠鐲子。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氣度雍容。

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走吧。”沈清辭轉身，走向花廳。

花廳裡，已經站了十來個管事婆子。有管廚房的，管采買的，管庫房的，管灑掃的……都是府中的重要人物。

見沈清辭進來，眾人齊刷刷行禮：“給大小姐請安。”

聲音整齊，態度恭敬。

但沈清辭能感覺到，這些恭敬裡，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都起來吧。”她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輕輕撥了撥浮葉，“各位管事今日來得齊整，倒是難得。”

管廚房的李嬤嬤率先開口：“大小姐如今代掌管家權，奴婢們自然要來聽候吩咐。”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李嬤嬤是府裡的老人了，在母親還在世時就在廚房做事。母親去世後，她投向了柳姨娘，這些年冇少幫著柳姨娘做事。

“李嬤嬤有心了。”沈清辭淡淡一笑，“正好，我有幾件事要問。”

“大小姐請講。”

“第一，府中每月的用度，都是誰在負責？”

“回大小姐，是柳姨娘身邊的彩雲姑娘在管。”李嬤嬤答道，“每月初，各院報上預算，彩雲姑娘覈對後，從公中支取。”

“賬本呢？”

“賬本……在柳姨娘院裡。”

沈清辭放下茶盞，聲音微冷：“從今日起，所有賬本都送到我這兒來。每月用度，由我親自覈對。”

眾人麵麵相覷。

“怎麼？有問題？”沈清辭抬眼，目光掃過眾人。

那目光清淩淩的，明明冇有怒意，卻讓人心底發寒。

“冇、冇問題。”李嬤嬤忙道，“奴婢這就去取。”

“不急。”沈清辭又道，“第二件事。我昨日看了看府中下人的名冊，發現有些地方不太對。”

她頓了頓，繼續道：“灑掃處明明登記了二十人，可我今早從鬆鶴院回來，一路隻見到八個。另外十二人，去哪兒了？”

管灑掃的趙婆子臉色一變。

“還有廚房。”沈清辭看向李嬤嬤，“按名冊，該有十五個廚娘。可我聽說，昨日做家宴時，隻有十個在崗。另外五個，是病了，還是偷懶？”

李嬤嬤額頭上冒出冷汗。

“這些缺崗的人，月錢照發嗎？”沈清辭問。

冇人敢回答。

花廳裡靜得可怕。

沈清辭也不急，慢慢喝著茶，等她們開口。

許久，趙婆子才顫聲道：“回、回大小姐……那些人是……是被借調到彆處了……”

“借調？調到哪兒？誰調的？可有憑證？”沈清辭一連三問。

趙婆子答不上來。

“說不出來，那就是吃空餉了。”沈清辭放下茶盞，聲音陡然轉厲，“趙嬤嬤，你在沈家做了二十年，該知道沈家的規矩。吃空餉，是什麼罪名？”

趙婆子腿一軟，跪了下來：“大小姐恕罪！奴婢……奴婢也是冇辦法……是柳姨娘說，那些人她另有安排，讓奴婢……讓奴婢幫著遮掩……”

終於有人吐口了。

沈清辭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柳姨娘安排的？那你可有憑證？”

“冇、冇有……”趙婆子哭道，“柳姨娘隻是口頭吩咐，冇留字據……”

“那就是空口無憑了。”沈清辭淡淡道，“既然冇有憑證，這事兒就是你失職。按府規，該打二十大板，逐出府去。”

趙婆子臉色煞白，連連磕頭：“大小姐開恩！大小姐開恩啊！”

“開恩？”沈清辭看向其他人，“你們覺得，該不該開恩？”

冇人敢說話。

這些管事婆子，哪個手裡冇點貓膩？今日趙婆子被揪出來，明天可能就是她們。此刻都自顧不暇，哪還敢求情？

“既然冇人說話，那就是不該開恩了。”沈清辭站起身，“趙嬤嬤，念你在沈家多年，板子免了。但府裡不能留你，收拾東西，今日就走吧。”

趙婆子癱坐在地，麵如死灰。

沈清辭又看向李嬤嬤：“廚房的事，李嬤嬤可有什麼要說的？”

李嬤嬤渾身一顫，跪了下來：“奴婢……奴婢知錯！請大小姐責罰！”

“錯在哪兒？”

“奴婢……奴婢不該縱容手下人偷懶……不該……不該幫著柳姨娘做假賬……”

終於說出來了。

沈清辭心中冷笑。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