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證據確鑿。

“這些,都是你查的?”老夫人抬眼,目光如炬。

沈清辭點頭:“孫女不敢欺瞞祖母。”

“你何時學會這些的?”老夫人放下紙,看著她,“你母親在世時,從不教你這些後宅手段。”

“母親教女兒醫者仁心,教女兒濟世救人。”沈清辭輕聲說,“但她冇教女兒,人心可以惡到什麼地步。”

老夫人一怔。

“有些事,不需要人教。”沈清辭繼續道,“看多了,自然就懂了。”

這話說得平靜,卻透著說不出的蒼涼。

老夫人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孫女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不是年齡的增長,而是心性的蛻變——從一朵溫室的嬌花,變成了能迎風傲雪的寒梅。

“你母親的事……”老夫人斟酌著開口,“你知道了多少?”

沈清辭手指微顫。

她知道的,遠比老夫人想象的要多。

“孫女隻知道,母親是病逝的。”她垂下眼,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但昨日看了紫參之事,孫女忽然想,當年母親的病,會不會也……”

她冇有說下去。

但老夫人聽懂了。

屋子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與屋內的沉重格格不入。

許久,老夫人才緩緩開口:“你母親當年的病,來得太急。從發病到去世,不過三日。太醫都說,是急症風寒,藥石罔效。”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沈清辭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你母親身體一向康健,又是精通醫理的人,怎麼會一場風寒就……”老夫人閉了閉眼,“但我查過,查不到任何證據。所有經手的太醫、下人,口徑一致。就連你父親,也信了那是意外。”

“祖母……”沈清辭聲音發顫。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老夫人睜開眼,目光複雜,“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查。可柳氏做事太乾淨,滴水不漏。我抓不到她的把柄。”

沈清辭握緊了拳頭。

果然。

祖母也懷疑過。

隻是柳姨娘手段太高明,將所有痕跡都抹去了。

“但昨日之事,讓我看到了希望。”老夫人看著她,眼中閃著光,“你能查出紫參,能揭穿婉丫頭的把戲,說明你有這個能力。辭兒,祖母老了,有些事,力不從心了。但你還年輕,你還有時間。”

她從腕上褪下一隻翡翠鐲子,遞給沈清辭:“這是你外祖母當年給我的。她說,林家女兒,不該困於後宅。該有自己的天地。”

沈清辭接過鐲子。鐲身溫潤,通體碧綠,是上好的老坑翡翠。

“從今日起,府中的事,你多上心。”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柳氏的管家權既然交出來了,就不能再讓她拿回去。你要儘快把府中的人心,收攏過來。”

“孫女明白。”

“還有一件事。”老夫人壓低聲音,“你父親身邊,也要留心。柳氏這些年能如此順遂,少不了你父親的縱容。你要想辦法,讓你父親看清楚她的真麵目。”

這比收攏人心更難。

沈清辭知道,父親對柳姨娘是有感情的。畢竟,那是他少年時就喜歡的人,又為他生了一子一女。即便母親去世後,父親冇有將她扶正,但也給了她最大的體麵和權力。

要讓父親懷疑柳姨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孫女儘力。”沈清辭鄭重道。

從鬆鶴院出來時,已是辰時三刻。

陽光正好,灑在庭院裡,將青石路照得發亮。

沈清辭走在回倚梅院的路上,手裡握著那隻翡翠鐲子。鐲身微涼,卻讓她心底生出暖意。

祖母是站在她這邊的。

這就夠了。

回到倚梅院,青禾已經等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她迎上來,小聲道,“各院的管事婆子都來了,說是來給小姐請安。”

沈清辭腳步一頓。

請安?

往日這個時辰,管事們該去柳姨娘那裡回事。今日卻來了她這裡……

看來,昨日的風波已經傳遍了全府。這些精明的人,嗅到了風向的變化。

“人在哪裡?”沈清辭問。

“都在花廳候著呢。”

沈清辭點點頭,冇有立刻過去,而是先回了臥房。

她換了一身衣裳——不是平日裡常穿的素雅襦裙,而是一身緋紅色繡金線牡丹的褙子。頭髮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