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隻是一時糊塗……求您看在妾身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饒她這一次吧!”
“小?她隻比辭兒小一歲!”沈恪怒道,“辭兒都知道研習醫書濟世救人,她卻用這些醃臢手段害自家姐妹!這是小糊塗嗎?這是心思歹毒!”
“老爺……”
“夠了!”老夫人重重拍案,“柳氏,你教女無方,還有臉求情?”
柳姨娘嚇得噤了聲。
老夫人看向沈恪:“這事,你看怎麼處置?”
沈恪沉默片刻,緩緩道:“沈清婉禁足三月,抄《女誡》百遍。柳氏……暫交出管家權,由辭兒代管。”
柳姨娘猛地抬頭:“老爺!”
管家權是她在沈家立足的根本!交出去,就等於被奪了勢!
“怎麼?你有異議?”沈恪冷冷看她。
柳姨娘咬了咬牙,終究不敢再爭辯:“妾身……遵命。”
沈清婉被丫鬟攙扶著下去了,整個人失魂落魄。
柳姨娘也灰頭土臉地告退。
一場家宴,不歡而散。
花廳裡隻剩下沈恪、老夫人和沈清辭。
“辭兒。”沈恪看著她,眼神複雜,“你……早就知道了?”
沈清辭垂下眼:“女兒隻是讀了母親的手劄,多留了個心眼。”
“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沈恪歎息,“為父竟不知,家裡已經烏煙瘴氣到這個地步。”
“父親政務繁忙,這些後宅小事,本不該讓您煩心。”沈清辭輕聲道,“隻是女兒覺得,有些事若不早日拔除,隻怕日後釀成大禍。”
這話意有所指。
沈恪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你是說……”
“女兒隻是覺得,柳姨娘和妹妹,似乎懂得太多了。”沈清辭點到為止,“紫參與山楂相剋,知道的人並不多。她們怎麼會……”
她冇有說下去,但沈恪的臉色已經變了。
老夫人也聽出了端倪,沉聲道:“明日讓辭兒來我房裡,有些事,該讓她知道了。”
沈清辭心中一凜。
祖母這話的意思是……
“夜深了,都回去歇著吧。”老夫人擺擺手,“辭兒,明日早點過來。”
“是。”
走出花廳時,夜風很涼。
沈清辭裹緊了披風,抬頭看向夜空。
月華如水,灑在庭院裡,一地清輝。
青禾跟在她身後,小聲說:“小姐,您今日……真厲害。”
沈清辭冇有回頭。
厲害嗎?
不過是揭穿了一個小小的毒計罷了。
前世那些更陰狠、更毒辣的手段,她還冇開始清算呢。
柳姨娘,沈清婉……
這才隻是個開始。
你們欠我的,欠沈家的,欠林家的……
我會一筆一筆,全部討回來。
遠處,沈清婉的院子裡傳來隱約的哭聲,在寂靜的夜裡,聽得格外清晰。
沈清辭唇角微勾。
哭吧。
現在哭,還太早。
以後,有的是你們哭的時候。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倚梅院。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像一條通往深淵的路。
而她,正沿著這條路,一步步走回人間。
也一步步,將那些人,送入地獄。
次日一早,沈清辭便去了鬆鶴院。
老夫人已經起了,正坐在窗前抄經。玉嬤嬤引著沈清辭進來,奉了茶,便悄然退下,將門掩上。
屋子裡隻剩下祖孫二人。
檀香嫋嫋,經卷泛黃。
老夫人放下筆,抬頭看向沈清辭。那雙曆經世事的眼睛銳利如鷹,彷彿能看透人心。
“坐吧。”
沈清辭依言在老夫人下首的繡墩上坐下,垂眸靜候。
“昨日的事,你怎麼看?”老夫人開門見山。
沈清辭沉默片刻,輕聲道:“孫女以為,紫參之事,隻是冰山一角。”
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接著說。”
“柳姨娘執掌中饋多年,府中人事、賬目都在她掌控之中。”沈清辭緩緩道,“她想做手腳,太容易了。孫女擔心,這些年,府中不知被她滲透了多少。”
“你懷疑她?”老夫人問。
“不是懷疑。”沈清辭抬起眼,“是確定。”
她從袖中取出一遝紙,雙手遞給老夫人:“這是孫女這幾日查到的。柳姨娘院裡的用度,比母親在世時多了三成。她身邊的大丫鬟彩雲,上個月家裡突然置辦了田產,足有五十畝。”
老夫人接過那遝紙,一頁頁翻看,臉色越來越沉。
賬目,人情往來,下人的底細……條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