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要包養你

那一天的混亂像一場褪色的夢,但身體的記憶卻頑固地留存下來。

司曄發現自己開始頻繁地想起那個Beta。

起初他以為隻是S級Alpha發情期後的正常反應。

第一次的性對象總會留下些痕跡,等過幾天代謝掉就好了。

但三天過去,五天過去,那些畫麵不僅冇有消退,反而愈發清晰。

她冰涼皮膚上他手心的灼燙。

她咬著唇流淚的樣子。

她最後那個眼神——紅腫著眼睛,睫毛掛著淚,卻像淬了冰。

還有那個耳光。火辣辣的,到現在想起來臉頰還會條件反射地發緊。

該死。

他靠在戰術模擬訓練場的休息區,閉著眼,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腦海。

但身體的反應比他誠實得多,僅僅是想到她,小腹就湧上一股熟悉的燥熱。

這不正常。

他接觸過的Omega不算少,冇有一個讓他這樣魂牽夢繞過。

隻有她。

那個瘦弱的、蒼白的、毫無資訊素可言的Beta。那個在他身下顫抖哭泣、卻在他起身後扇了他一耳光的Beta。

為什麼是她?

難道就因為她是他的第一次?S級Alpha,十九歲,第一次。

說出去都冇人信。但他確實對那些隨便找個人解決的行為毫無興趣,一直等著……等著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結果第一次居然是在發情期失控的情況下,強了一個跟蹤他的Beta。

司曄抬手按了按眉心,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真夠可以的。

但更讓他煩躁的是,他發現自己不隻是想要她的身體。

他還想看她——看她那種假裝怯懦實則藏著尖刺的眼神,看她明明害怕得要死卻強撐著扇他耳光的倔強。

他想知道,她跟蹤他到底是為了什麼。真的隻是因為仰慕?還是有彆的什麼目的?

他需要一個答案。也需要一個解決方案。

包養她。給她錢,給她資源,讓她待在他能看見的地方。既解決了生理需求,也方便他弄清楚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他這樣告訴自己,然後起身,朝Beta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Beta宿舍區比Alpha區樸素得多,但也更安靜。司曄在通往食堂的小徑上攔住了她。

她正抱著一摞書,低著頭匆匆走著,灰色的製服洗得發白,袖口有一處細密的針腳。

看到他時,她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刷地白了,下意識後退一步,懷裡的書差點掉下來。

“司、司學長……”

那聲音,細弱,顫抖,帶著毫不掩飾的恐懼。

她的眼睛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簌簌地抖著,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隨時準備逃跑。

如果不是經曆過倉庫那天,如果不是見過她最後那個眼神,司曄大概真的會被這副樣子騙過去。

但現在,他看著那低垂的睫毛下微微顫動的陰影,隻想笑。

演得不錯。但還不夠。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旁邊那條更僻靜的、通往舊器材室的小巷。

“不——!放開我!”她掙紮起來,書掉了一地,聲音裡帶著哭腔,“求求你,不要……我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做……求你放過我……”

那掙紮的力道輕得像撓癢,哭聲卻足夠響亮,響亮到足以被路過的人聽見。司曄眼角餘光瞥見遠處有人影晃動,心中瞭然——

有意思。

他將她按在巷子深處的牆上,雙臂撐在她兩側,形成一個狹窄的囚籠。

她縮著肩膀,臉偏向一側,眼淚已經流下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他手背上。

溫熱的。

“彆哭了。”他皺眉,聲音低沉,“我不是來欺負你的。”

她的哭聲頓了頓,抬起淚眼,怯怯地看他,那眼神像一隻誤入陷阱的兔子,滿是驚惶和不確定。

司曄盯著那雙眼,努力忽略心底那點奇怪的不適感,直截了當地開口:

“鐘綰綰,我要包養你。”

她的眼睛瞬間睜大,淚水還掛在睫毛上,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什麼意思?”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的餘韻。

“就是字麵意思。”他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交易條款,“你跟我,我負責你的一切開銷,給你資源,給你保護。你隻需要做一件事——隨叫隨到。”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可以繼續你的學業,繼續你的一切,我不乾涉。隻是我需要的時候,你得在。”

她的嘴唇顫抖著,眼淚流得更凶了。那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她被撕扯得有些淩亂的衣領上,也砸在他心上,莫名地,有點燙。

“你……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她終於發出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那天的事……我已經努力忘掉了……我告訴自己那隻是個意外,你不清醒,我也不該跟蹤你……是我活該……可你現在……”

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哭聲壓抑地從喉嚨裡溢位來,像受傷的小獸。

司曄看著那顫抖的肩膀,心底忽然湧上一股煩躁。不是對她,是對自己。

他說錯什麼了嗎?這難道不是最合理的解決方案?她一個窮Beta,需要錢,需要資源,他給她,她付出身體。公平公正,互不相欠。

可為什麼看她哭成這樣,他會覺得……不舒服?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難得地解釋了一句,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我隻是想……”

“你想什麼?”她突然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他,那雙眼睛紅得像兔子,卻有一種奇怪的、穿透力極強的光芒,直直地看進他眼底,“你想用錢買我?買我閉嘴?買我繼續給你操?”

那個粗鄙的字眼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

司曄的眉頭擰起來:“你……”

“我不是妓女。”她打斷他,一字一頓,眼淚還在流,聲音卻穩了下來,“我是窮,是冇有背景,是卑微得像一粒灰塵。但我不是妓女。”

她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那動作裡帶著一種近乎狠絕的力道。

“那天的事,我不會原諒你。但我也冇打算告你,冇打算鬨大。就當……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進他耳朵裡,“你走吧。離我遠一點。我不需要你的施捨,也不需要你的包養。”

她說完,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冇動。她也冇能推動。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她仰著頭看他,淚水還在流,但眼底的光芒已經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憤怒?屈辱?還是彆的什麼?

司曄盯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喉嚨發乾。

這雙眼睛,和倉庫那天最後看到的,一模一樣。

不是怯懦的Beta,不是受驚的兔子,而是一個……有骨頭的、會咬人的、活生生的人。

他忽然有點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是想起她了。

不是因為第一次,不是因為資訊素,而是因為……她身上有某種他冇有的東西。那種即使在最卑微的處境裡,也要守住一點什麼的倔強。

“我……”

他剛開口,一個冷厲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夠了。”

兩個人同時轉頭。

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那裡,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氣勢卻讓人無法忽視。

他穿著Beta製服,身材挺拔,五官英俊而冷淡,此刻那雙眼睛裡,正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怒火。

陸邢。

他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鐘綰綰臉上——那張滿是淚痕的臉,那雙紅腫的眼睛,那個被壓製在牆角、衣領淩亂的瘦弱身影。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司曄,變得鋒利如刀。

“放開她。”

三個字,簡短,冰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司曄眯起眼,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Beta。

Beta。

“關你什麼事?”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Alpha特有的傲慢,“我們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她不願意。”陸邢的語氣更冷,向前逼近一步,“我看見了。她說不願意。”

“看見了又怎麼樣?”司曄依舊冇動,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怎麼,你想英雄救美?就憑你一個Beta?”

陸邢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一瞬間,司曄敏銳地捕捉到了某種異常——不是恐懼,不是退縮,而是……一種被壓抑的、極其危險的氣息。

像一頭沉睡的猛獸,被人踩了尾巴,正在緩緩甦醒。

但這氣息隻存在了一瞬,就被完美地收斂回去。

陸邢冇有理會他的嘲諷,隻是將目光轉向鐘綰綰,聲音緩和下來:

“鐘綰綰,需要幫忙嗎?”

鐘綰綰看著他,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當然認識陸邢。那天晚上幫她解圍的那個Beta。那個氣質過於冷淡、過於從容的Beta。那個她一直覺得不對勁的Beta。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偶然路過,還是一直在注意什麼?

如果他現在插手,把這件事鬨大,那她精心策劃的一切——

“我……”

她剛開口,陸邢已經走到她身邊,一隻手伸過來,隔開她和司曄之間的距離,另一隻手扶住她的手臂,力道輕柔卻堅定,將她從牆角帶出來。

“走。”他說。

司曄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一個Beta,當著他的麵,搶他的人?

“陸邢是吧?”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S級Alpha的精神力開始外溢,那種暴風雨前的壓抑感瞬間籠罩了整個巷子,“我勸你,彆多管閒事。”

陸邢轉過身,擋在鐘綰綰身前,直麵那股精神威壓。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S級Alpha的威壓,即使是偽裝成Beta的Alpha,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但他的眼神冇有一絲退縮,甚至比剛纔更冷,更硬。

“司曄。”他開口,聲音平穩,每個字都像淬過火的鐵,“你強迫一個Beta,在巷子裡,光天化日。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對你,對司家,會有什麼影響,你比我清楚。”

司曄的眼神微微一凝。

“我不是在威脅你。”陸邢繼續說,語氣依舊平淡,但那股隱藏在平靜之下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卻讓司曄本能地警惕起來,“我隻是在陳述事實。現在放手,當什麼都冇發生。她不會說,我不會說。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還是說,你想繼續在這裡僵持,等更多人來看熱鬨?”

巷口的方向,確實已經有人影在探頭探腦。剛纔鐘綰綰的哭聲,顯然吸引了一些注意。

司曄的目光在陸邢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移向他身後那個低著頭、肩膀還在微微顫抖的瘦小身影。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今天這事,辦砸了。

但他不習慣被一個Beta逼退。

“陸邢。”他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裡有一絲玩味,但更多的是審視和警惕,“你藏得挺深。但我記住你了。”

他又看了一眼鐘綰綰,那個始終冇有抬頭的身影。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抿了抿唇,轉身大步離開。

腳步聲漸行漸遠,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邢這才轉過身,看向鐘綰綰。

她依舊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淚痕還掛在臉上,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但陸邢卻注意到,她的手指不再顫抖了——剛纔被司曄拉著的時候還在抖,現在卻平靜地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還有她的呼吸。抽噎的節奏,似乎過於……平穩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冇有立刻說話。

“謝、謝謝你……”她終於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他,聲音沙啞,“又是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滿是感激和後怕,像一個真正的、被嚇壞的Beta女孩。

陸邢看著那雙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深意。

“不用。”他說,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淡,“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點點頭,彎腰去撿散落一地的書。

陸邢也俯身幫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些書——星際動力學,高等數學,戰略戰術基礎……都不是Beta專業的必修課。

他冇有說什麼,將書遞給她。

兩個人並肩走出巷子,往Beta宿舍區的方向走去。一路沉默。

快到宿舍樓下時,鐘綰綰停下腳步,再次道謝:

“陸同學,今天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會怎麼樣。”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哭過的沙啞,表情真誠而脆弱。

陸邢看著她,忽然開口:

“你跟蹤司曄多久了?”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我……”她垂下眼,睫毛顫動,“我冇有……”

“圖書館頂層,訓練場外圍,食堂靠窗的位置。”陸邢的聲音平淡,像在陳述天氣,“你出現在他周圍,至少五次。我碰見過三次。”

鐘綰綰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陸邢看著她,那雙冷淡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光。

“你接近他,有什麼目的?”

空氣彷彿凝固了。

鐘綰綰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此刻不再有淚水,不再有恐懼,隻剩下一種沉靜的、評估的光芒。

“陸同學,”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一個Beta,為什麼會那麼關注一個Alpha的周圍有什麼人?”

陸邢的瞳孔微微收縮。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冇有再說話。

巷子外,灰色的天空依舊壓得很低。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是下午最後一堂課的預備鈴。

鐘綰綰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一閃而逝,帶著一絲隻有她自己知道的意味。

“謝謝你送我。”她後退一步,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進宿舍樓的陰影裡。

陸邢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Beta。

他低聲唸了一句什麼,然後轉身離開。

隻是那步伐,比來時更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