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僅存的真相

骨頭已經發黃髮脆,身上的衣袍幾乎完全腐朽,

不過從殘存的布料碎片能看出是天劍宗的款式。

骷髏盤膝而坐,右手指骨碎裂,

像是臨死前用儘全力在身前的石板上刻下了最後一行字。

字跡歪斜,和石碑正麵初代門主蒼勁的筆跡相比判若雲泥,

不難看出,每一筆都像是用命刻下去的。

“王森,小心吳太……”

最後一個“虛”字隻刻了一個頭,筆鋒便斷了。

蘇幕遮緩緩蹲下身,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具骷髏碎裂的指骨。

“這是我師叔,韓伯庸之前跟我提過,天劍宗三十年前無故失蹤了一位守碑長老,叫顧長平。

他把這位師叔的牌位立在了天劍宗的英烈堂裡,每年都去上香。

冇有人知道顧長平是怎麼失蹤的,也冇有人找到他的屍體。

原來他在這裡困了三十年。”

“也就是說,當年真正打開密室的人不是吳太虛。”

孫無量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穹頂石窟裡迴盪,“是顧長平。他放王森進去,又在他走後重新封堵了裂縫。

而吳太虛,是他臨死前唯一想要警示的名字。”

“吳太虛做了什麼?”馮清清不禁滿臉好奇。

“他殺了顧長平。”

王羽站起身,目光掃過骷髏碎裂的指骨和石板上那行未完成的血字,

“至少是封死了裂縫,把他困死在裡麵。

三十年前,吳太虛想要進入密室。

而顧長平是守碑人,他阻止吳太虛,所以他被滅口。”

夜影蹲在骷髏麵前,用匕首小心地剝開骷髏胸口殘餘的布料。

布料下麵,肋骨上嵌著一枚已經碎裂的玉符。

玉符上的符文結構孫無量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天劍宗獨有的劍意封禁符。

這種符可以封住一個人的奇經八脈,

讓他無法調用真氣,比任何鎖鏈都更加殘忍。

蘇幕遮在骷髏麵前深深一鞠躬:“師叔,你放心,真相會有人帶出去!”

這時候,王羽走到石碑正麵,抬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古文。

初代門主刻下的封印術心法,

他之前在至寶石室的幻境裡見過一部分。

那是爺爺王森在幻境中曾經指著其中一段文字告訴他,這是剋製雙頭龍封印的關鍵。

此刻近距離觀看碑文,體內至寶之力自行運轉起來。

左手戒指和石碑上的古文產生了微妙的共振!

“爺爺當年在這裡待了一天一夜。”

王羽的手指虛空劃過碑文,“他把這些東西記下來帶了出去,手劄上被撕掉的那幾頁,應該就是這份心法的完整抄本。”

“可手劄上被撕掉的是吳太虛。”

馮清清的聲音冷了下來,“這麼說來,吳太虛很早就盯上了你。

他不隻是在隱門內部通敵,他從一開始就在阻止王家的後人接觸封印術心法。”

說著,王羽從石碑前退開一步,示意眾人看向地麵。

石碑的基座上刻著一圈與密室外圍三道符文鎖完全相同的古符文,此刻正緩慢地亮起來。

每一道符文亮起的節奏都與王羽手上的戒指光暈同步。

基座中央有一處凹槽,形狀和大小恰好能嵌入王羽手上的銀灰色戒指。

孫無量蹲下看了半晌,抬頭看向王羽:“這圈符文的啟動條件是血脈認證。

確切地說,是巫蠱血脈和土屬至寶本源同時運轉時產生的能量共鳴。

三百年來冇有人同時具備這兩種力量,所以這道符文圈從來冇有被動過。

包括你爺爺,他隻有至寶之力,冇有巫蠱血脈。”

王羽蹲下身,將左手中指的戒指按進基座凹槽。

兩者剛一接觸,一圈圈暗紅色的紋路便從凹槽邊緣向外蔓延開去,

那是巫蠱血脈獨有的能量形態在啟用基座中的傳承符文!

隨著最後一道符文亮起,石碑背麵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嵌在碑身內部的一個暗格。

暗格不大,裡麵隻放了兩樣東西。

一卷古籍,色澤暗金,材質和崑崙墟至寶石室裡那些礦石一模一樣。

一張羊皮地圖,邊緣燒焦,上麵用硃砂標註了一個位置,經過辨認,那是南疆某地。

孫無量倒吸一口涼氣!

古籍封麵上那些扭曲蜿蜒的文字他完全不認識,那分明不是人類文明的產物。

蘇幕遮接過古籍,手指剛碰到封麵,整卷古籍忽然像活物一樣震了一下,

封麵上暗金色的紋路自行亮了起來,

和王羽手臂上殘餘的巫蠱紋路以完全相同的頻率明滅不定。

“這東西不認主人。”

蘇幕遮緩緩將古籍遞還給王羽,“不過它認血脈。”

王羽當即接過古籍。

觸手的瞬間,他腦海中忽然炸開無數碎片般的畫麵。

一座被密林覆蓋的古老祭壇,一片乾涸的血池,

一具被鐵鏈鎖在祭壇中央的枯骨,

枯骨的胸口嵌著一枚和他手上一模一樣的銀灰色戒指。

那不是幻境,而是更直接、更粗暴的灌注,

像是有人把所有來不及說出口的記憶硬生生塞進了這卷古籍裡,

等著有一天能被某個擁有同樣血脈的人讀取。

王羽猛地合上古籍,指尖都在發抖。

“這不是封印術心法。”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是初代門主留下的記憶,關於南疆隱門覆滅的記憶。”

孫無量神色有些激動,身體在微微發顫!

“南疆巫蠱隱門的覆滅一直是樁懸案,

就連戰部的檔案裡也隻有一個時間,冇有原因、冇有凶手、冇有任何細節。

整個南疆隱門像被人從曆史上抹掉了一樣。

如果初代門主真的留下了記憶,那這卷古籍就是世間僅存的真相!”

“那就去南疆。”

王羽把古籍和羊皮地圖收入懷中,轉身看向夜影,“陸沉舟在南疆等我。

不管那是陷阱還是他真的有真相要告訴我,這一趟都必須走!

更何況龍首覆滅了南疆隱門。

而我體內擁有巫女的血脈之力,我有義務為她們討債!”

夜影沉默了片刻,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左胸。

那是雙頭龍使徒對上級表示效忠的禮節。

然後他翻轉手腕,掌心朝外。

“這是什麼意思?”雷霸海皺眉。

“決裂!”

夜影的聲音充滿決意,“從今天起,我夜影不再是雙頭龍組織的人,若違此誓,能量核心自行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