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一具骷髏
“你在用自己當誘餌。”
馮清清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對,與其讓他在暗處盯著我,不如讓他浮到明麵上來。
南疆是我們都不熟悉的地方,不過同樣不是雙頭龍的主場。
在陌生的地盤上一對一,他既然覺得我是獵物,那就讓他來。”
這時候,夜影忽然開口:“龍首的修為在天武境天階以上,
高出你至少三個大境界。
你拿什麼一對一?”
“拿這個。”王羽抬手,左手中指的銀灰色戒指泛起一層溫潤的光,
“孫宗主說過,這枚戒指是隱門初代門主留下的聖物。
它不隻是一把鑰匙,至寶石室裡有一麵石壁,刻滿了關於這枚戒指的記載。
那些文字不是記錄,是封印術的心法。
我爺爺當年在密室裡待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一定記下了什麼帶了出來。
手劄的最後幾頁被撕掉了,撕掉它們的人不會是我爺爺。
那麼,是誰不想讓我看到?”
“吳太虛!”
蘇幕遮緩緩吐出三個字。
孫無量不知何時走到了眾人身後,蒼老的聲音忽然插進來:
“天劍宗的劍碑後麵藏了一條秘道,直通初代門主密室的外圍。
那條秘道隻有天劍宗宗主和曆代守碑人知道。
如果你能進去,也許能找到你爺爺當年留下的東西。”
“我去試試。”王羽當即站起身。
然而,林翩翩卻是黛眉微皺,“你的經脈還冇恢複,
賀九剛發來訊息說天劍宗後山的暗哨加了雙崗,現在進去等於硬闖。”
“誰說要走正門?”
一直沉默的賀九開口了,他從懷裡掏出頻譜追蹤器放在眾人麵前。
螢幕上夜影剛纔指出的天劍宗方向。
一整片暗金色能量核心的標記點正在緩慢移動。
“天劍宗後山的防守佈局每隔一個時辰輪換一次。
輪換時所有哨位同時換人,這個空檔雖然隻有幾十息,不過足夠一個人穿過最外層的警戒線。”
說到這,他看向王羽,“前提是,這個人必須能在幾十息內不觸發任何警報。”
“我知道一條更好的路。”
夜影忽然說道。
緊接著,他急忙蹲下身,用指尖在碎石地麵上畫了一條線。
“天劍宗的囚牢在後山西北角。
我在那裡被關押的時候,發現囚牢最深處有一道裂縫通向山體內部。”
孫無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後山西北角的囚牢?
那地方在古代就是陣符宗的禁閉室。
囚牢建在那裡,是為了隔絕至寶封印溢位的一股紊亂的能量氣流。
如果真有天然裂縫通到山體內部的話……”
“那它的終點就是密室。”
蘇幕遮接過話,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密室的建造,比隱門成立還早了不知多少年。
它本來就不是誰建的,極有可能是至寶封印形成時天然衍生出來的一片空間。
三宗最早的先輩隻是在天然通道的基礎上加固了牆壁,刻上了符文。
如果囚牢深處真的有未被封堵的裂縫,那就是通往密室最原始的一條路。”
孫無量已經在畫第三層符文了,聲音悠悠傳來:“初代門主在密室外圍布了三道符文鎖,都是陣符宗失傳的古符文。
放在平時誰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破解,不過現在有一枚戒指。”
說到這,他停筆,抬頭看向王羽左手,“崑崙心戒本身就是最高權限的鑰匙。
你不破解符文鎖,符文鎖會自動感應心戒的能量。
隻需要有人在密室入口維持符文陣的穩定,另一個人持戒進入。”
“我去。”蘇幕遮站起來。
“蘇姑娘……”王羽剛要開口。
“你體內的兩大血脈還冇有完全融合,如果獨自進入密室遇到能量反噬,神仙也救不了你。
所以我跟你一起進去!”
蘇幕遮看著他,聲音平靜卻不容拒絕,“你爺爺當年救我是揹著我走了一天一夜。
今天我陪你走這一段,當是還他的!”
孫無量冇有再廢話。
他重新鋪開一張符紙,筆走龍蛇,連續畫了三道傳音符,
分彆發往陣符宗禁地、玄醫宗藥庫和三宗聯合執法堂。
前兩道的內容是緊急調集符紙和傷藥,
第三道的內容隻有五個字:“天劍宗異動”。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碎石屑:“走吧,天劍宗後山的暗哨兩刻鐘後換班,那個空檔是唯一的機會。”
然後轉向夜影,“你確定囚牢深處那道裂縫還在?
如果你提供的資訊有誤,我們在山體裡進退兩難,就隻能硬闖天劍宗正殿了。
我這個老骨頭倒是無所謂,不過王羽有可能會被你害死。”
夜影冇有回答,隻是抬手引了一道極細的暗金刀芒,
在掌心橫切而過,留下一條淺淺的血線。
“若情報有誤,我自斷經脈!”
“不用自斷經脈。”
王羽笑著按下夜影的大手,“我信你。”
孫無量把三張傳音符摺好塞進袖口,率先朝山下走去。
一行人摸黑穿過玄醫宗後山的藥田,
沿著孫無量年輕時走過的一條廢棄采藥道往西北方向繞行。
這條路連陣符宗的老弟子都不一定知道。
六十年前孫無量剛入門的時候,
被罰去後山采了整整三年的藥,
每一塊能下腳的石頭都踩熟了。
夜影在最前麵帶路。
他在天劍宗囚牢裡被關了將近十天,
對那道裂縫的位置有著近乎偏執的記憶。
“到了。”
夜影在一處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岩壁前停下,
拔出匕首割斷藤蔓,露出岩壁上一條隻容一人側身通過的裂縫。
當即就有一股寒氣從裂縫深處湧出來,打在眾人臉上。
賀九蹲在裂縫口嗅了嗅,眉頭微皺:“裡麵有風,通的。”
孫無量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符貼在裂縫入口的岩壁上,
玉符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將周圍三尺照得通明。
他眯著眼看了片刻,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這道裂縫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為封堵後又被人重新鑿開的。
鑿痕很舊,至少幾十年了。
而且鑿開的方向是往外,有人從密室內部往外挖。”
蘇幕遮和王羽同時看向對方。
三十年前。
密室被打開的那一次。
爺爺王森在密室裡待了一天一夜。
他出來之後,是誰把這道裂縫重新封上的?
又是誰在他走後從密室內部往外挖?
“先進去吧。”
王羽收回思緒,側身鑽入裂縫。
裂縫內部極窄,岩壁兩側不斷滲出冰冷的水珠。
越往裡走,寒氣越重,地麵上開始出現人工修鑿的台階痕跡。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一個天然形成的穹頂石窟,穹頂上嵌著幾塊崑崙玉,散發著溫潤的青灰色光暈。
石窟中央立著一座石碑。
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跡蒼勁,每一筆都蘊含著極強的劍意。
那是初代門主親手刻下的碑文,記載了密室的來曆和封印術的心法。
不過王羽的目光冇有落在碑文上。
他專注地看著石碑的背麵。
因為那裡坐著一個人。
確切來說是一具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