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線索,串起來了

王羽拿起信封,拆開。

裡麵是一疊泛黃的紙,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字。

有的是剪報,有的是手寫的筆記,有的是影印的檔案。

王羽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逐漸變得凝重。

這些資料記錄了一個人從進入戰部到現在的所有軌跡。

調動記錄、職務變遷、經手的檔案、接觸過的人。

“常文海。”

最後,王羽念出了一個名字。

陸沉舟點了點頭。

“三十年前,常文海是情報局的一個普通科員,在我手下做事。

他聰明、勤奮、肯乾,是我最看好的年輕人。

後來我發現,他經手過的幾份絕密檔案,都有被複製過的痕跡。

我讓人暗中調查,但每次查到關鍵的地方,線索就斷了。

後來我選擇了退休了。”

陸沉舟繼續說,“不是因為我老了,是因為我要活著,我死了,下一個死的就會是我身邊的人。”

“這三十年,你一直在收集他的證據?”

陸沉舟苦笑一聲:“不是證據,是痕跡。

他太精明瞭,不會留下證據。

我隻能記錄下他走過的每一步路,見過每一個人。

等到有一天,有人來問我的時候,我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王羽把資料裝回信封,收好。

“陸老,常文海今天下午來了西山,你知道嗎?”

陸沉舟的手指猛地顫了一下。

“他來了?他來找我了?”

“我們不知道他是不是來找你,不過確實有人看到他的車開上了西山。”

陸沉舟沉默了很久。

“他來找我,隻有一種可能,他要殺我。”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的太多了。

三十年,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現在沈鶴亭死了,孟懷遠死了,他會先把我滅口,然後偽造一份遺書,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王羽看著老人:“你怕嗎?”

陸沉舟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

“怕了三十年,現在不怕了,你們來了,他就殺不了我了。”

王羽一行人,從西山回到京城,已經是深夜。

馮清清把從陸沉舟那裡拿到的資料全部掃描存檔,

和沈鶴亭的名單、孟懷遠銷燬的檔案碎片進行交叉比對。

情報室裡燈火通明,她一個人坐在電腦前,眼睛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

淩晨兩點,林翩翩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

“還冇睡?”

“睡不著。”

馮清清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麼?”

“常文海的母親,十五年前就去世了。

隻是他在十年前,以他母親的名義在城北清水鎮買了一棟老宅。”

林翩翩的眉頭皺了起來:“用死人的名字買房?”

“不止這些,那棟老宅的房產稅,每年都按時繳納,用的是現金。

這說明有人在打理那棟房子,而且已經打理了十年。”

“常文海在十年前就開始準備退路了?”

“不是退路,是藏身之處。”

馮清清放大螢幕上的地圖,“清水鎮在京城北麵,交通便利但不發達,不容易引起注意。

鎮上隻有一條主街,冇有監控,冇有聯網的戶籍係統。

躲在那裡,很難被髮現。”

“他今天下午是不是去了清水鎮?”林翩翩眉頭微皺。

“不確定,從西山出來之後,他的車就消失了。

我讓賀九去查沿路的監控,需要時間。”

這時候,王羽從外麵走了進來。

“查到了?”

“查到了一部分。”

馮清清把螢幕上的資訊指給他看,“常文海十年前的購房記錄、房產稅的繳納方式、清水鎮的地理位置,還有一個新發現。”

“常文海的弟弟,叫常文山,在南方的桂城開了一傢俬人診所。

根據出入境記錄,常文山的妻子和孩子,三年前移民去了澳國。”

聽言,王羽的眼睛眯了起來。

“常文海在給自己留退路的同時,也在給弟弟一家留退路。

如果他是清白的,為什麼要做這些?”

“除非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一天。”馮清清接過話頭。

情報室裡安靜了一瞬。

王羽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常文海”三個字上麵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

“從現在起,重點查他,不是查他是不是內鬼,是查他什麼時候跑。”

“如果他一直在裝,我們查得到嗎?”林翩翩問。

“他裝了三十年,不會因為孟懷遠死了就露出馬腳,不過有一件事,他裝不了。”

“什麼事?”

“他的通訊。”王羽轉過身,“一個在情報係統待了三十年的人,不會用手機聯絡上線。

他會用最原始的方式上線見麵,而每次見麵,都需要一個安全屋。”

“清水鎮那棟老宅!”

“對。”

王羽點了點頭,“他今天下午去了西山,如果他是去見上線,不會選在那個地方。

他一定是做了彆的事,查清楚他去西山到底見了誰,或者隻是虛晃一槍。”

馮清清和林翩翩同時應了一聲,轉身繼續工作。

王羽走出情報室,站在走廊裡。

走廊外,京城的夜色沉沉,遠處有幾盞燈火在黑暗中閃爍。

那是西山的方向。

王羽看著那個方向,眼神幽深。

陸沉舟說常文海會來殺他。

不過常文海今天冇有動手!

第二天上午,王羽去了藥材總會。

鄭清在會長辦公室裡等著他。

桌上攤著兩份檔案,一份是關於“金標”標準的推廣方案,

另一份是沈鶴亭去世後藥材總會的人事調整方案。

“先看哪個?”鄭清問。

“人事。”

王羽拿起那份人事方案,從頭翻到尾。

沈鶴亭死後,藥材總會空出了一個理事席位。

按照章程,這個席位需要在一個月內補選。

候選人有三個,都是藥材行業有頭有臉的人物。

王羽的目光在第三個候選人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沈秋水的師叔?”

“對,李道玄的師弟,叫韓伯庸。

退休前是北地藥材協會的會長,今年七十二歲。沈秋水推薦的他。”

王羽冇有表態,把人事方案放下,拿起了“金標”推廣方案。

鄭清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

“你在想常文海的事?”

王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接著,王羽把陸沉舟的話、方建明的發現、馮清清查到的購房記錄,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鄭清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動他,讓他以為自己還是安全的,讓他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然後呢?”

“然後等他出錯。”

鄭清看著王羽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個讓王羽意外的問題。

“如果他一直不出錯呢?”

王羽沉默了幾秒。

“那我就製造一個讓他不得不出錯的機會。”

鄭清冇有再問。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王理事,我是鄭清,常文海現在在藥材總會有冇有掛職?”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鄭清的臉色微微一變。

“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看著王羽。

“常文海是藥材總會的特聘顧問。

這個職位是三年前沈鶴亭提議設立的,當時冇有人反對。”

王羽的眼睛眯了起來。

“沈鶴亭提議的?”

“對,沈鶴亭在的時候,常文海每個月都會來藥材總會開一次會。

他負責的是‘藥材出口審批流程優化’項目。”

“藥材出口。”

王羽重複了這四個字。

蛇母的走私渠道,就是通過藥材出口的名義運作的。

這條線,終於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