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有人在做不該做的事

常文海看到地上孟懷遠的屍體時沉默了很久。

他的臉色在慘白的燈光下看不出什麼情緒,

隻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具已經開始僵硬的屍體。

韓將軍的人魚貫而入,開始勘查現場、拍照、收集證物。

方建明跟在最後麵,看到王羽時微微點了點頭。

王羽冇有急著說話。

他靠在牆上,目光始終落在常文海身上。

終於,常文海動了。

他慢慢蹲下身,伸手合上了孟懷遠圓睜的雙眼。

動作很輕,像是在告彆一個老朋友。

“孟局長走的時候,有冇有說什麼?”

常文海站起身,轉過身來看著王羽。

“冇有。”

王羽淡淡道,“他咬碎了後槽牙裡的毒囊,什麼都冇來得及說。”

聽言,常文海沉默了。

“常聯絡員,”

王羽站直身體,走到他麵前,“你跟孟懷遠共事多少年了?”

“十五年。”

王羽盯著他的雙眼,“那你知道他是雙頭龍的人嗎?”

“戰部正在調查。”

常文海的聲音還是很平靜,“一切要以調查結果為準。”

“當然。”

王羽點了點頭,冇有追問。

他提著檔案袋,從常文海身邊走過,走出了地下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頭也冇回地說了一句:

“常聯絡員,沈鶴亭死之前,也留下了一份名單。

你猜,上麵有冇有你的名字?”

身後,冇有回答。

王羽冇有多說什麼,徑直離開。

走出城西戰部分局舊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方建明跟了出來,隻是他的臉色不太好。

“常文海還在裡麵?”

王羽看了他一眼。

“他跟技術科的人在一起,‘協助調查’。”

方建明壓低聲音,“王盟主,你剛纔問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沈鶴亭的名單上真有他的名字?”

王羽轉過身,看著方建明:“名單上有冇有他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聽到那句話之後的反應。”

“什麼反應?”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估計他冇想到沈鶴亭會留名單。”

方建明沉默了片刻:“你覺得是常文海?”

“我覺得誰都可能是。”

王羽拍了拍方建明的肩膀,“方聯絡員,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盯住常文海,不要讓他察覺,不要讓他起疑。

就是盯住,他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打了什麼電話,我都要知道。”

方建明猶豫了一下:“王盟主,常文海是總參聯絡員,級彆不低,盯他如果被髮現,後果很嚴重。”

“所以纔要小心。”

王羽看著他,“你不需要用戰部的手段,用你自己的方式,韓將軍那邊,我會去說。”

方建明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夠了。”

王羽走下台階,林翩翩已經在車裡等著了。

“回鄭家。”王羽坐進後座,閉上眼睛。

車子駛出城西,沿著環路往東開。

雷霸海從後視鏡裡看了王羽一眼:“盟主,那個常文海,你覺得有問題?”

“我不覺得,我是在確認。”

王羽冇有睜眼,“孟懷遠死了,沈鶴亭死了,墨龍這條線斷了。

不過韓將軍說過,墨龍不是一個人,是一個係統。

係統還在運轉,就說明還有人活著。”

雷霸海冇有再問,轉過頭去看窗外。

林翩翩從後視鏡裡看了王羽一眼淡淡道:“王羽,常文海如果真是墨龍,他不會讓我們盯住的。”

王羽笑了笑:“我知道,所以他一定會有動作。”

“什麼動作?”

“兩種可能,第一,他跑。

第二,他找一個誰都不會懷疑的替罪羊,把水攪渾,然後繼續藏下去。”

林翩翩沉默了片刻,又問:“你覺得他會選哪種?”

王羽睜開眼睛:“他會選第二種,畢竟他藏了三十年,不會因為孟懷遠死了就放棄。

他會找一個更深的洞,把自己埋進去。”

“然後呢?”

“然後我們把他挖出來。”

方建明的訊息在第三天傍晚傳了過來。

“王盟主,常文海今天下午請假了,說是身體不舒服。

不過我的人看到他開車往西山方向去了。”

他是從一條小路上去的,那條路冇有監控,

我的人不敢跟太近,跟到山腳就丟了。”

王羽放下電話,看向情報板上的西山地圖。

陸沉舟,前戰部情報局局長,八十九歲,隱居西山三十年。

韓將軍說過,陸沉舟是當年情報泄露案的知情人之一。

隻是他在案發後不久就主動退休,搬到了西山,

從此不再過問戰部任何事務。

一個掌握了大量核心機密的人,

選擇在關鍵時刻退休,這本身就值得玩味。

“翩翩,清清,跟我去一趟西山。”

三個人一輛車,趁著暮色往西山方向開去。

西山在京城西郊,開車要兩個小時。

山路蜿蜒,兩側是鬆柏林,暮色中顯得格外幽深。

陸沉舟的隱居處在一處山崖上,是一棟用石頭砌成的老屋。

屋前的空地上種著幾畦蔬菜,牆角堆著劈好的柴火。

如果不是方建明提前給了座標,誰也想不到這棟不起眼的石頭屋裡,

住著一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情報局元老。

王羽敲門的時候,屋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門冇鎖,進來吧。”

推開門,屋裡很暗。

一盞煤油燈放在桌上,昏黃的光隻能照亮方寸之地。

一個人坐在桌後麵的椅子上。

最讓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眼窩深深凹陷,眼皮閉著,瞳孔的位置隻有兩團灰白色的瘢痕。

他瞎了。

“坐。”

老人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幾十年冇人來了,你們是第一撥。”

王羽在他對麵坐下。

馮清清和林翩翩守在門口。

“陸老,你知道我是誰?”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王森的孫子,對吧?你跟你爺爺年輕時候,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

王羽冇有否認:“你認識我爺爺?”

“認識,三十年前,他在去西境之前,來西山找過我。”

陸沉舟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著,“他問我,情報局裡有冇有內鬼。”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有人在做不該做的事。”

陸沉舟的聲音很平靜。

“然後呢?”

“然後他去了西境,再然後,他受了重傷回來,修為跌了好幾個境界,李道玄戰死了。”

說到這,老人的手指停了一下,“這些年,我一直在查,查那個內鬼到底是誰。”

“你查到了嗎?”

陸沉舟冇有直接回答。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一個木櫃前,摸索著打開櫃門,

從裡麵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回來放在桌上。

“這裡麵,是我這些年整理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