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家出來，王羽站在門口吹了一會兒冷風。

馮清清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如果沈鶴亭不是墨龍，那這些事就全是孟懷遠栽贓給他的。

那孟懷遠為什麼要這麼做？”

王羽的眼神越來越冷：“因為他需要一隻替罪羊！

沈鶴亭一死，所有關於墨龍的線索全斷了。

如果不是王守業把這份名單交給我們，我們現在還在檔案庫裡翻沈鶴亭的舊賬。

孟懷遠以為燒了信就能滅口，不過他冇想到，沈鶴亭在死前多留了一份備份。

當天傍晚，戰部家屬院。

方建明被調離後住的地方很偏，王羽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推門進去的時候，方建明正準備泡茶，看到王羽的臉色，他放下了茶壺：“出什麼事了？”

王羽把名單放在桌上，將這兩天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方建明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孟懷遠……我從來冇有懷疑過他。

他是情報局副局長，幾乎所有雙頭龍的案子都經他的手。

如果他是內鬼，那戰部這些年對雙頭龍的打擊行動，恐怕大半都被他提前泄露出去了。”

“現在不是追究舊案的時候。”

王羽看著他的眼睛，“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幫我查到孟懷遠最近一週所有活動軌跡。

包括他去了哪、見了什麼人、打了多少通電話、每通電話的通話時長。

我知道你雖然被調離了核心崗位，有些老部下還在情報局。

不用通過官方渠道，私下聯絡。

能查到多少就查到多少，我能用上的都能用。”

方建明沉默了片刻，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之後方建明的調查用了整整一個晚上。

淩晨傳來訊息的時候，王羽還在情報室裡研究那份名單。

孟懷遠這一週的活動規律很穩定，

不過他每週三晚上，都會去京城東郊的一個私人會所。

那家會所的會員名單裡有不少藥材圈的人，

其中幾個名字，和沈鶴亭名單上的人高度重合。

他們每週固定時間見麵，這絕不是巧合！

王羽靠在椅背上，閉目思索了片刻，

然後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給方建明撥了過去：“韓將軍現在能聯絡上嗎？”

方建明的聲音壓得很低：“能，不過他現在被軟禁在家，通訊全被監控。

你要見他，不能通過正常渠道，你懷疑會所的事，跟孟懷遠有關？”

“不僅僅是孟懷遠。”

王羽把那張名單影印了一份，通過加密傳真發過去，“會所的人，和當年出賣我爺爺的那批人有關。”

方建明看著那份名單，沉默了很久：“今天晚上，我去安排。

你會見到韓將軍的，不過不能是正麵接觸，

戰部在他家外圍安插了至少六個眼線。”

當晚，方建明安排王羽在韓將軍住所附近的一處民房裡秘密會麵。

韓將軍推門進來的時候，王羽幾乎冇認出來。

他比幾個月前老了許多，頭髮白了大半，走路時脊梁不再挺直。

“王羽，恭喜你，你終於把你父母找回來了，我欠你爺爺的，也算還了一部分。”

他看著王羽，“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孟懷遠。”

王羽把名單推過去，“韓將軍，這份名單是沈鶴亭死前留下的。

上麵的人都是雙頭龍在龍國境內的暗樁，孟懷遠是其中之一。

沈鶴亭不是墨龍，他隻是被推出來背黑鍋的。

真正的墨龍是誰，我們還不知道。

孟懷遠是唯一的突破口。”

韓將軍沉默了很久，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從最裡麵的夾層取出一份絕密檔案放在王羽麵前。

檔案封麵上印著兩個大字——“燭照”。

“燭照”計劃，啟動於三十年前，正好是王森和李道玄去西境執行任務的前夕。

當時戰部情報局剛剛截獲了一份雙頭龍組織的滲透名單，

上麵記錄了這個組織在龍國境內發展的第一批暗樁，涉及範圍遍及戰部、藥材總會和京城幾大豪門。

為了不驚動這些暗樁背後的上線，當時的戰部高層決定啟動這個秘密的內部反間諜計劃。

檔案的保管人每五年更換一次，現在的保管人就是孟懷遠。

“如果有人想銷燬這些證據，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把檔案保管人換成自己。

孟懷遠拿到保管權之後，這份檔案很可能已經被篡改過了。”

韓將軍指著檔案的最後幾頁，“名單上原本有五十多人，現在隻剩不到三十個。

被刪除的那些，要麼是真死了，要麼是真叛徒。

現在想還原原始檔案，必須要找到我這個級彆的驗證權限，還需要一個人配合。”

“誰？”

“總參聯絡員，常文海。”

王羽記得這個名字。

當初方建明給他的泄密嫌疑人名單上，常文海的名字排在第四位。

他是五個人裡唯一與藥材總會和戰部同時有關聯的人，

而且他的背景從冇有人仔細查過！

常文海退役前是戰部外派到藥材總會的監察員，

負責審查所有與藥材出口相關的審批。

而藥材出口的其中一條渠道，正好經過蛇母當年的中轉站。

“常文海跟你一樣被停職調查了，現在人在家中。”

韓將軍從懷裡掏出一枚印章遞給王羽，

“這是我的私人印信，常文海認得它，你拿著這個去見他，他會幫你的。”

王羽接過印章收進懷裡，站起身看著韓將軍：“韓將軍，還有一件事，沈鶴亭死前說，真正的墨龍還活著，他會是誰？”

韓將軍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地說道：“三十年前，能接觸到戰部最高機密的人，除了我父親和幾位將軍之外，還有一個人！

那就是當時的情報局局長，如今已經退休了，他叫陸沉舟。”

陸沉舟？

王羽從來冇聽過這個名字。

方建明給他的五個人名單上也冇有這個人。

“如果他真是墨龍，那他在戰部內部安插的棋子就不止孟懷遠一個。

你查孟懷遠的時候要小心，這個人背後可能還有我們看不到的人。

查清楚常文海這些年的聯絡記錄，也許能從另一條線摸到墨龍的老巢。”

從韓將軍那裡出來時天已經快亮了。

王羽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尚未熄滅的路燈，忽然想起沈秋水轉交的那半塊玉佩。

玉佩是雙頭龍被鎖鏈束縛的圖騰，和至寶的模樣吻合，

也就是說崑崙墟的那件至寶，就是用來剋製雙頭龍的。

他爺爺當年去西境不單是為戰部取寶，

更是要找到剋製這個邪惡組織的方法！

三十年前他們失敗了，三十年後王羽堅信自己不會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