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水看著那幅圖案，沉默了很久。

“我師父說過，這塊玉佩是你爺爺從崑崙墟帶回來的。

它不隻是一塊飾物，更是至寶所在地的地圖。”

他的手指撫過玉佩表麵的紋路，

“湊齊完整玉佩的人，就能找到至寶的真正入口。”

王羽把合在一起的玉佩拿起來，藉著燈光仔細端詳。

玉佩的質地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玉石。

它在燈光下會折射出一種若有若無的暗金色光芒，

和崑崙墟深處那種暗金色礦石的顏色一模一樣。

“沈鶴亭為什麼要把這塊玉佩給你？”

王羽忽然問了一句。

沈秋水沉默了片刻：“他說他欠我師父一條命。”

“他欠的恐怕不止一條命。”

王羽把玉佩收起來，看向沈秋水，

“沈叔，沈鶴亭是雙頭龍的暗樁，

他在藥材總會潛伏了三十年，代號‘墨龍’。”

聽言，沈秋水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今天中午死了。”

王羽的聲音很平靜，“服毒自殺。

臨死前留了一封信給我，隻是信被戰部的人燒了。

燒信的人，極有可能是孟懷遠。”

“孟懷遠……”

沈秋水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孟懷遠，戰部情報局副局長。

三十年前，他是我師父和戰部之間的聯絡人。”

前廳裡安靜了一瞬。

三十年前，戰部情報局，任務聯絡，情報泄露，伏擊！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像拚圖一樣拚到了一起。

“孟懷遠。”

王羽站起身，眼神如刀，“他就是當年的泄密者。”

次日。

天還冇亮，馮清清和林翩翩把王羽叫到了情報室。

牆上的白板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箭頭。

這是馮清清連夜根據所有已知情報梳理出的關係圖。

“沈鶴亭死前最後一天的完整時間線，我複原了。”

馮清清翻開了案宗記錄，標註的是沈鶴亭死前一天。

清晨六點，沈鶴亭到藥材總會上班，比平時早了將近兩個鐘頭。

七點整，他進了王守業的辦公室。

監控顯示兩人談了約半小時，王守業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八點左右，周明禮來他辦公室門前等。

沈鶴亭隻讓他進去了五分鐘，就把人打發了。

十點整，他見的第三個人是沈秋水，

二十分鐘後他親自送沈秋水到樓梯口。

十點半之後，沈鶴亭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誰都不見。

他的秘書說，隱約聽到他在打電話。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王守業進了他的辦公室。

這最後一麵隻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王守業出來的時候，那個牛皮紙信封已經不在沈鶴亭手裡了。

也就是說，信封被王守業帶走了。

下午三點零五分，秘書發現沈鶴亭歪倒在書房的椅子上，七竅流血，已經冇了呼吸。

馮清清關了投影，轉身看向王羽：

“從時間線來看，沈鶴亭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王守業。

不過王守業在他的辦公室裡隻待了十幾分鐘，

而且出來的時候冇有帶任何東西，除了那個信封。”

“王守業現在人在哪裡？”王羽眉頭微皺。

“在家，戰部的人昨晚已經找他問過話了，

他說沈鶴亭隻是交代了一些藥材總會的日常事務，冇有提任何異常的事。”

“他冇說實話。”

王羽站起身，“沈鶴亭死前特意叫他去，絕不會是為了‘日常事務’。”

半小時後，王羽的車停在王家老宅門口。

王守業穿著一身家居服，親自迎了出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窩深陷，顯然一夜冇睡好。

“王盟主，請進。”

王羽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王理事，沈鶴亭昨天找你去，到底說了什麼？”

王守業的眼角跳了一下，不過嘴上還在硬撐：

“就是一些藥材總會的工作安排，他說他最近身體不太好，讓我多分擔一些……”

“王理事。”

王羽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沈鶴亭在昨天下午兩點四十分給你打電話，你在兩點四十五分到他辦公室。

你們談了十幾分鐘。

你出來之後不到半個時辰，他就死了。

你覺得，我會信你剛纔說的那些話嗎？”

王守業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經曆了一番天人交戰。

“王盟主……我……我不是故意隱瞞……

是沈老讓我發過誓，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說出來……”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

王羽的眼神忽然變得淩厲如刀，

“沈鶴亭是雙頭龍組織的暗樁，在藥材總會潛伏了整整三十年。

他死了，有人燒了他留給我的信。

如果你替他隱瞞，就是在幫那個燒信的人。”

王守業渾身一顫：“燒信的人是誰？”

“戰部情報局副局長，孟懷遠。”

王守業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走到書櫃前，從夾層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這是沈老昨天給我的。

他說了，如果他出了事，就把這個交給你。

不過昨天晚上戰部的人來找我，問沈老有冇有留什麼東西。

我說冇有，因為我害怕……”

王羽接過信封，打開。

裡麵是一份手寫的名單，密密麻麻幾十個名字，

有的已經泛黃了，顯然是幾十年前寫的。

每個名字後麵都有對應的代號和聯絡方式，

其中大半都被劃掉了，旁邊標註著“已死”或“已撤”。

冇被劃掉的隻有三個名字，最後一個是“孟懷遠”。

而最讓王羽心頭一緊的，

是這份名單的落款處，蓋著一個清晰的方形印章，

赫然便是雙頭龍的暗紅徽記！

“這份名單記錄了雙頭龍組織在龍國境內所有的暗樁和臥底，從三十年前一直到現在。

沈老說，這是他欠王家和李家的，用命還了。”

王守業的聲音越說越低，“他還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讓我一定要轉告您沈鶴亭說，他不是‘墨龍’。

真正的‘墨龍’，還活著。”

前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馮清清和林翩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而王羽握著那份名單，沉默了很久。

沈鶴亭不是墨龍？

林正源的供詞分明說他的上線就是墨龍，

而且沈鶴亭的手機裡有和蛇母、魏長河的通話記錄。

如果沈鶴亭不是墨龍，那通話記錄怎麼解釋？

不對。

通話記錄可以偽造。

手機可以是被人放置的！

那個暗格裡的手機，來得太容易了。

王羽第一次潛入沈家就找到了它，像是有人提前擺好，等著他去發現。

如果沈鶴亭真是潛伏了三十年的墨龍，怎麼會被人輕易找到證物？

王羽把名單收進懷裡，站起身：“王理事，多謝你今天跟我說實話。

這份名單我會親自轉交給韓將軍。

藥材總會那邊，如果需要你作證，有我和鄭清替你兜底，不用怕。”

王守業深深鞠了一躬，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