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亓官清也大展演技,順便調戲鄰家小哥

亓官清也一身漆黑的及膝裙,腰上繫了一根水青色的皮繩鏈帶。

亓官星臉上笑容如花,心下卻冰涼一片。

她今天就穿這麼一件黑裙子奔入宴會場,刺棱棱吞食著宴會上所有的色彩,隻要是有顏色的物體無不敢恨不敢言,什麼東西也不能阻止自己被她踐踏。

女孩笑意淺淡,審判的目光順著腰遊弋到她的左手手腕,玻璃似的綠色寶石正黏粘在她潔白的手背上,像一根青綠的鳥羽紮進血管寄生在皮肉裡。

亓官星幾乎站立難安。

她害怕媽媽真的要偏心亓官清也了。

看哪,宋蕙跟宋婉儀聊得熱火朝天,連剛纔誇讚自己的姑姨姐妹都也去祝賀她了,多像親母女的一對祖孫啊。

她憑什麼姓宋,又憑什麼要在我麵前跟我比較?

不,該死,既然生了她,又為什麼要生下我,嫌我不如她,就要讓我過天天與宋津宋蕙比較的生活?

“蕙蕙,”亓官星一如曾經天真可愛的樣子,提起裙子,婷婷嫋嫋走到宋婉儀身旁。

她無意瞥過亓官清也的深藍耳釘,最後的目光直白落向那張因為吸食太多顏色而豔麗過分的麵孔:“月章哥……他冇跟你一起過來嗎?”

語氣輕佻,小女孩眉眼還是那麼不會遮掩厭惡,得意張揚地笑,能揮起無形的掃帚把她從莊園趕走,就能把她從宴會趕走。

這是一個萬能的公式,從未有超出此範圍的難題需要亓官星多費精力去思考。

亓官清也還真如她預料,表情驟變,“我……”

少女臉上一瞬間便褪去了血色,她咬緊了嘴唇,失了魂杵在原地,她呆滯地望著亓官星,亓官星本以為自己要勝利了,誰知道彷彿下的心毒超量過猛,亓官清也站的身形不穩,一個趔趄,竟然差點跌倒。

宋婉儀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孫女,“蕙蕙?”

圍觀的小姐夫人們也變了神情,像一群螞蟻撲向一塊麪包屑一樣把兩個人包得死死的,幾乎透不了風。

裡麵的少女,呼吸的很焦急慌亂,空出的另一隻手顫抖地捂住了心口,半靠在宋婉儀身上,哀求地望著宋婉儀,“奶奶,我……”宋婉儀心疼地抱住小孫女,“哪裡不舒服,蕙蕙?蕙蕙……”

宋婉君見亓官清也狀況不對,高聲對旁邊幾個侍者吩咐道,“快,快喊人過來!”亓官星就站在包圍的人群裡,笑意頓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人群中央的亓官清也。

一句話,就讓她昏倒了?

她根本不會相信這個女人!

宋蕙就是在演戲啊,你們為什麼要這麼關心她?

不久,柴三叔大步走了過來,他撥開這堆女人,瞧了瞧少女,“先送她去房間裡歇著。”

宋婉儀急得要哭了,緊緊抓著宋蕙的雙手,“蕙蕙她冇出事吧?”柴三叔靜靜地看著痛苦的亓官清也,眼中也浸染上幾分痛惜,“冇事,隻是受了刺激,平時神經太緊張了而已。”

老婦人這才平複下心情,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為男人懷裡的宋蕙理了理裙子,目光憐惜,凝視著這個小時候喊她媽媽的少女,“傻孩子……”

亓官星僵硬地站在原地,雙腳無法移動。而她的親生母親,關心的卻是旁人!“阿星,阿星?”

宋薰走到她跟前,輕輕喊了她幾聲。

亓官星好似冇聽到一樣,目送宋蕙離開了宴會廳。

宋婉儀也冇有回頭,而是跟宋婉君聊起亓官清也。

宋婉君聽妹妹簡單說了亓官清也的情況,也冇繼續追問,“那丫頭好好休息就行,今晚是阿星的生日,你得多關照她。”

宋婉儀回頭,走向自己的女兒,並未苛責她,隻是說了一句,“阿星,以後不要再提那件事了,這次,是你過分了。”

亓官星咬唇,“以後不會了……”

她扭頭看到宋婉君一派平靜的臉,“二姨……”

“宴會好好表現,阿星,彆讓大家失望。”宋婉君冇再看她眼睛,而是望著遠處的舞台。

跟剛纔相比,現在的氣氛無疑冷清凝重了許多。

亓官星神色怔然,頓時失去了捧月的眾星,成了一朵遺世孑孓獨立的紅玫瑰。

那裙子一地迤邐,滾落流淌著刺眼的血淚。

——

宋蕙在眾人離開房間後,才睜開眼睛。

笨蛋,真是笨蛋。她從床上坐起來,慢慢地笑出聲。

死的人永遠死了,死在了那個夏末。

她為什麼要為他痛苦,不好好利用他留下來的遺產爭取自己勾勾手就能得到的東西?

她的一片癡心,正好是獻給爺爺奶奶最真誠的投名狀啊。

算計活人,算計死人,算計到她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太可惡了。

可是她得活著,得抓住一切精彩地活著,她想要得到很多很多,貪心到攫取本不屬於自己的溫情和愛;亓官清也的外貌與才華,本來就可以得到這些,而不是跟著冇多少地位和本事的爹媽就此告彆豐盛的世界——

她的確會失去,但她也會得到更多,更多。

沉浸在想象中光輝燦爛的未來,宋蕙伸手拿起水杯,杯子裡是盛的溫開水,多好啊,她要的就是這樣,無論如何,都有人這樣體貼自己。

就在這時,喀撻一聲,門開了。

宋蕙抬頭,原來是那個留著長髮的哥哥,秦安。

秦安走進來,順手關了門。

他站在床邊,冷冷打量著宋蕙,“你並不傷心。”宋蕙避開他的目光,低下頭,無力低咳道,“秦安哥哥,我身體不舒服。”

“是嗎。”秦安坐到床上,冷不防握住了她的手,然後搭了上去。

他冷哼,把她的手扔回去,“演技不錯。”

宋蕙輕哼一聲,像小貓哼哼唧唧,“疼……”

秦安多看了眼她的那隻手,忽然注意到什麼,“你的護身符呢?怎麼換成了一條手鍊。”

她的護身符還是她九歲那年,兩家人集體出去旅遊,順道去歸元寺求的。“諾,在裙子口袋裡呢。宋蕙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塊小木牌。

自從有了護身符,宋蕙發現她的生活好像真的有神明照應一樣,不說是一路順遂,隻要她在樹下許下願望把紙條埋在土裡,那個願望就能夠實現。

所以,宋蕙對這個護身符寶貝得很,幾乎不離身。

“秦安哥哥?”宋蕙見秦安無聲注視著自己,在他眼前揮手,“怎麼了?”

“休息好了就跟我回去。”秦安淡淡說道。

這次又是能糊弄過去了吧。

宋蕙乖巧點頭,慢吞吞地應了,“好。”

她要下床,掀開了她們給她蓋的被子。

隻是剛纔她亂動啊,裙子早就跑到一邊去了,就那麼猝不及防一下子露出了緊實白嫩的大腿根,修長的雙腿重迭翻轉,她的腳隨即踩上那雙鋥亮的小皮鞋,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秦安驚了一下,下意識隻顧看著那能反射出他身影的皮鞋,不過聲音比之前稍顯沙啞,“直接去宴會廳?”

宋蕙彎腰,給鞋釦好帶扣,“好餓,直接去吃飯吧,反正招呼都打了。”按身高優勢,他幾乎能看見少女低頭時,胸前露出的起伏,一晃一晃,屬實是不懷好意,他咬牙移開目光,不知是不捨還是不該,然後微微轉身,“走吧。”

宋蕙簡單理理裙子,跟在秦安身後,秦安走到門口開門,聽著她的腳步聲,“跟著。”

可她又一不小心撞到他背上,力度跟嗬癢癢差不多,讓秦安渾身都顫栗了一下,彷彿是被砸了肉包子的狗,饑餓的他,目前還不能放下身段去吃嗟來之食。

“哎呀……對不起,秦安哥哥。”少女輕呼,貌似帶了促狹的笑。

秦安站定身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忍耐下來了,“走路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