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初臨黑角域

黃沙卷著碎石掠過衣襟,蕭炎一行人踏著漫漫征途,終於站在了加瑪帝國與黑角域的交界線上。眼前的景象驟然割裂——身後是加瑪帝國境內平整的官道,路邊偶有驛站炊煙;身前卻是坑窪不平的土路,路麵佈滿深淺不一的馬蹄印與血漬,路兩旁的枯樹歪歪扭扭,枝椏上掛著風乾的獸骨與破舊的衣物,風一吹,獸骨碰撞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像極了亡靈的低語。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腐臭與劣質酒氣的混合氣味,連風都帶著幾分暴戾,刮在臉上像無數根細針在紮,讓青鱗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這裡就是黑角域的邊緣了。”蕭炎停下腳步,抬手擋住撲麵而來的風沙,目光掃過前方隱約可見的混亂集市,眉頭緊緊蹙起。他從納戒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指尖在地圖上劃過標註著“黑角域”的區域:“傳聞這裡是三不管地帶,盜匪、殺手、逃犯紮堆,連加瑪帝國的軍隊都不敢輕易深入。咱們初來乍到,身份敏感,必須萬分小心。”

青鱗緊緊攥著蕭炎的衣角,翠綠的眼眸裡滿是警惕,碧眼三花瞳下意識地泛起淡綠色微光,細細感知著周圍的氣息。她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粗獷的吆喝聲,夾雜著兵器碰撞的“叮叮噹噹”與魔獸的痛苦嘶吼,嚇得她連忙往蕭炎身後縮了縮,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蕭炎哥哥,這裡……這裡好嚇人啊,連空氣都臭臭的。”

納蘭嫣然也收起了往日的柔和,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風係鬥氣,風刃在指尖若隱若現,將周圍飄來的砂礫都削成了細粉。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注意到幾個穿著破爛盔甲的人正偷偷盯著他們,眼神裡滿是貪婪:“我之前聽雲韻老師說過,黑角域裡冇有規矩可言,誰的拳頭硬誰就是道理。咱們要是暴露了身份,尤其是蕭炎你和雲韻老師,肯定會引來無數勢力的覬覦。”

雲韻上前一步,白裙在風中輕輕飄動,周身淡藍色的鬥氣隱隱湧動,鬥皇強者的威壓若有若無地散開。周圍幾個偷偷打量他們的路人瞬間臉色發白,腳步踉蹌著後退,連原本盯著他們的破爛盔甲漢子都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襟。她看著蕭炎,眼中帶著幾分自信,語氣卻難掩關切:“蕭炎,你放心,有我在,就算遇到麻煩也能應付。我可是鬥皇,在這黑角域,能打贏我的人屈指可數,冇人敢輕易招惹我們。”

蕭炎聞言,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能感受到她衣料下微微繃緊的肌肉——顯然,之前為了抵擋雲山的攻擊,她的傷勢還冇完全恢複。“傻雲韻,你忘了自己的傷勢了?”蕭炎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心疼,“之前你為了幫我擋下雲山的‘雲嵐殺’,損耗了近三成鬥氣,至今還冇補回來。要是真遇到鬥皇級彆的對手,你強行催動鬥氣,隻會讓傷勢加重,到時候反而會拖累大家。”

他一邊說,一邊從納戒中取出四個樣式相同的黑色麵具。麵具是用黑角域特有的“暗影木”製成,表麵刻著交錯的暗紋,紋路間泛著淡淡的墨色光澤,邊緣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剛好能遮住從額頭到鼻尖的上半張臉,隻露出線條清晰的下巴與嘴唇。“這是我之前讓海老幫忙準備的,暗影木不僅輕便,還能隔絕一部分鬥氣探查,就算遇到能感知他人修為的強者,也不容易暴露咱們的真實實力。”

蕭炎將麵具分遞給三人,先拿起一個遞給青鱗:“來,青鱗先戴。”青鱗接過麵具,好奇地在臉上比了比,又抬頭看著蕭炎,小臉上滿是疑惑:“蕭炎哥哥,這個麵具戴上去會不會悶呀?我怕看不清路。”“不會悶的,你看麵具眼洞這裡有透氣的細孔,還能稍微放大視野,保證你看得清清楚楚。”蕭炎耐心解釋著,伸手幫青鱗調整好麵具的位置,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樣就好了,冇人能認出你是擁有碧眼三花瞳的小控獸師了。”

青鱗對著空氣眨了眨眼,覺得視野果然清晰,還多了幾分安全感,忍不住對著蕭炎笑了笑,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謝謝蕭炎哥哥,這個麵具好棒!”

納蘭嫣然也拿起麵具,輕輕戴在臉上。黑色的麵具襯得她的嘴唇愈發紅潤,原本帶著幾分嬌羞的氣質,瞬間多了幾分神秘與冷豔。她對著蕭炎微微歪頭,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絲模糊的溫柔:“這樣看起來,是不是就冇人能認出我了?之前在加瑪帝國,不少人見過我的樣子,要是被認出來,確實會很麻煩。”

“嗯,安全多了。”蕭炎點點頭,目光轉向雲韻。雲韻正拿著麵具,指尖輕輕摩挲著麵具上的暗紋,眼神中帶著幾分猶豫——她身為曾經的雲嵐宗宗主,一向光明磊落,從未戴過這種遮掩身份的東西,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蕭炎看出了她的心思,走上前,輕輕拿起她手中的麵具,溫柔地幫她戴在臉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臉頰,感受到她皮膚的微涼,還有她微微繃緊的身體。“雲韻,戴上麵具不是示弱,而是為了更好地保護自己,也保護我們大家。”蕭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等咱們到了迦南學院,安全了,就不用再這樣小心翼翼了。到時候,你想以什麼樣的身份出現,都可以。”

雲韻心中一暖,輕輕點頭,透過麵具的眼洞看著蕭炎。麵具下的他,眼神依舊堅定,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讓她瞬間放下了所有顧慮。戴上麵具後,她刻意收斂了鬥皇的威壓,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隨行女子,再也不會輕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四人都戴好麵具後,蕭炎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幫青鱗把麵具的繫帶繫緊,又幫納蘭嫣然調整了眼洞的位置,確保冇有破綻。“好了,現在咱們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旅人,不容易引人注目。”蕭炎滿意地點點頭,對著三人叮囑道,“一會兒進入核心區域,大家少說話,多觀察。遇到衝突儘量避開,不要輕易暴露實力,尤其是雲韻你,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鬥皇鬥氣。咱們的目標是找到前往迦南學院的路線,不是在這裡惹麻煩。”

“知道了,蕭炎哥哥!”青鱗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攥著蕭炎的衣角,雖然心中還有些害怕,但有蕭炎在身邊,她又覺得安心了不少。

納蘭嫣然也點點頭,目光變得更加警惕,緊緊跟在蕭炎身邊,指尖的風係鬥氣雖然收斂了,卻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雲韻則走在最後,看似隨意地跟隨著,實則將周身的感知放到最大,留意著周圍的一舉一動。她雖然傷勢未愈,但鬥皇的感知力依舊敏銳,隻要有危險靠近,哪怕是隱藏在暗處的殺手,她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四人的身影漸漸融入黑角域的混亂之中。剛踏入核心區域,眼前的景象就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路邊的集市上,一個個攤位雜亂地擺放著,有人在公然叫賣著沾滿血跡的兵器,刀鞘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痂;有人圍著一個鐵籠,鐵籠裡關著一隻受傷的紫晶翼獅,獅子的翅膀被鐵鏈拴著,身上佈滿了傷口,正發出痛苦的嘶吼,而圍觀的人卻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這獅子的內丹能賣多少錢”;不遠處的酒館門口,幾個壯漢正圍著一個瘦弱的少年拳打腳踢,少年蜷縮在地上,嘴角流著血,卻不敢反抗,周圍的人不僅不勸阻,反而還在一旁起鬨叫好,有人甚至扔出幾個銅板,賭“壯漢多久能把少年打暈”。

青鱗看到這一幕,嚇得渾身發抖,連忙閉上眼睛,緊緊抱住蕭炎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蕭炎哥哥,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欺負人?那隻獅子好可憐……”

蕭炎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慰道:“彆怕,青鱗。這裡的規矩就是這樣,咱們現在還冇有能力改變什麼,隻能先保護好自己。等以後咱們變強了,再回來收拾這些壞人。”他雖然心中也充滿了憤怒,但理智告訴他,現在不能衝動,一旦出手,隻會暴露身份,引來更多麻煩。

納蘭嫣然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皺得更緊了,眼中滿是厭惡。她從小在雲嵐宗長大,雖然雲嵐宗後期變得霸道,但也從未見過如此毫無人性的場麵。她緊緊握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若不是蕭炎之前叮囑過不要輕易暴露實力,她真想立刻衝上去,用風刃教訓那些壯漢。

雲韻則眼神冰冷,握著蕭炎衣角的手微微用力。她身為曾經的宗主,一向以維護正義為己任,此刻看到這樣的場麵,心中的怒火幾乎要抑製不住。但她也明白蕭炎的顧慮,隻能強行壓下怒火,將鬥皇的威壓釋放出一絲,朝著那些起鬨的人掃去。那些人瞬間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臉色發白,紛紛閉上嘴,不敢再起鬨,連圍著少年的壯漢都停下了手,警惕地朝著四周張望。

蕭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適,對三人道:“走吧,這裡人多眼雜,不宜久留。咱們儘快找個客棧住下,明天再打聽前往迦南學院的路線。”

四人加快腳步,穿梭在混亂的人群中。偶爾有幾個不懷好意的人盯著他們打量,甚至有人想上前搭訕,比如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扭著腰走過來,剛想靠近蕭炎,就被雲韻不經意間散發出的淡淡鬥皇威壓嚇得臉色發白,轉身就跑。還有幾個手持匕首的小偷,想趁亂偷青鱗的納戒,也被納蘭嫣然用風刃悄悄割破了衣袖,嚇得小偷連滾帶爬地逃走。

就這樣,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一波又一波的麻煩,終於在集市深處找到了一家看起來相對整潔的客棧。客棧的招牌是一塊發黑的木板,上麵用紅色的漆寫著“平安客棧”四個大字,雖然漆皮已經脫落了不少,但至少門口冇有堆放雜物,也冇有醉漢鬨事。

“就是這裡了。”蕭炎看著客棧門口,雖然知道在黑角域“平安”二字或許隻是奢望,但眼下也冇有更好的選擇,“咱們先進去住下,開兩個相鄰的房間,方便互相照應。”

四人剛要走進客棧,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粗獷的喊聲:“站住!你們幾個戴麵具的,給老子站住!”

蕭炎腳步一頓,心中暗道不好——看來還是引起了彆人的注意。他緩緩轉過身,看到幾個穿著黑色勁裝、腰間彆著砍刀的壯漢正朝著他們走來。為首的壯漢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長長的刀疤,刀疤處的皮膚凸起,看起來猙獰可怖。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開山斧,斧刃上還沾著黑色的汙漬,眼神凶狠地盯著蕭炎一行人,身後的幾個壯漢也紛紛拔出腰間的砍刀,將他們隱隱包圍起來,顯然來者不善。

“你們幾個,從哪裡來的?”刀疤壯漢開口問道,聲音像破鑼一樣難聽,目光在四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停留在青鱗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這個小丫頭長得不錯啊,戴個麵具乾什麼?摘下來讓老子看看!”

青鱗嚇得往蕭炎身後縮了縮,蕭炎將她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刀疤壯漢:“我們隻是路過的旅人,想找個地方住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刀疤壯漢嗤笑一聲,舉起手中的開山斧,朝著地麵狠狠一劈,“嘭”的一聲,地麵被劈出一道淺坑,“在這黑角域的東市,老子說了算!凡是路過的人,都要給老子交保護費!你們幾個穿得這麼整齊,一看就是肥羊,還想不交錢就住店?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