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蕭炎破陰謀
烏坦城的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絲絨,沉甸甸地壓在屋頂,卻藏不住街巷裡湧動的暗流。自競丹慘敗那夜起,加列家族府邸的燈火,連著三夜都亮到子時,議事廳裡的空氣更是像凝固的鉛塊——加列奧摔碎的瓷碗在角落堆成小山,褐色的茶湯順著地毯的紋路蔓延,在華貴的綢緞上留下一塊塊醜陋的汙漬,如同家族此刻破敗的處境。柳席捲著三千金幣定金逃得無影無蹤,丹鋪的櫃檯積了薄塵,往日上門求藥的修士如今連門口都不願多站;礦脈那邊的子弟斷了丹藥補給,幾次衝突都落了下風,族內長老們整日唉聲歎氣,看向城東蕭家方向的眼神,淬著化不開的怨毒。
“族長,明著鬥不過蕭炎那毛頭小子,可他蕭家總不能憑空變出藥材吧?”二長老加列山佝僂著身子,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牆上的地圖上,指甲幾乎要嵌進紙裡,指向城西通往黑岩山脈的那條蜿蜒山路,“這黑風林,樹木密得能遮住天,山路陡得能崴斷馬腿,最適合埋伏!隻要劫了他們的藥材隊,蕭家丹鋪冇了原料,不出半月就得關門!到時候,烏坦城的丹藥生意,還不是咱們說了算?”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眼窩深陷的眸子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加列奧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跳起半寸,茶水潑灑出來,他卻渾然不覺,眼中迸出凶光:“好!就這麼辦!”他扯著嗓子喊來護衛隊長加列虎,那漢子身高八尺有餘,肩寬背厚,像一尊鐵塔立在門口,左臂上從手肘到手腕的刀疤猙獰可怖,那是早年在魔獸山脈劫掠時,被二階魔獸“裂爪狼”抓傷留下的印記,也成了他“下手狠辣”的招牌。“加列虎!你挑二十個精銳子弟,明天拂曉就去黑風林的彎道埋伏!記住,把蕭家的藥材全給我劫回來,人……一個活口都彆留,免得節外生枝!”
加列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菸草熏得泛黃的牙齒,粗糙的手掌“啪”地拍在胸口,震得衣襟獵獵作響:“族長放心!那黑風林是咱們的地盤,去年我還在那兒劫過黑岩城的商隊!蕭家那幾個毛頭小子,不夠兄弟們塞牙縫的,保管讓他們有來無回!”說罷,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議事廳,靴底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在為蕭家敲響喪鐘。
次日天還未破曉,黑風林就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霧氣裹住,潮濕的水汽沾在樹葉上,凝結成水珠,“嘀嗒”“嘀嗒”地往下掉,砸在佈滿落葉的地麵,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加列虎帶著二十個黑衣蒙麵的子弟,像二十頭蟄伏的野獸,蜷縮在山路彎道旁的灌木叢後。他們每人手裡握著一柄淬了麻藥的短刀,刀刃在霧氣中泛著森冷的寒光,刀柄被掌心的冷汗浸得發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隻有偶爾風吹過樹梢,帶動枝葉“沙沙”作響,與林間此起彼伏的鳥鳴交織在一起,掩蓋了他們的氣息。加列虎眯著眼,死死盯著山路儘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疤,眼中滿是嗜血的期待。
與此同時,蕭家的藥材隊正緩緩駛來。三輛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隊伍由五個蕭家子弟護送,領頭的是蕭炎的堂兄蕭成,他剛突破鬥者三星不久,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手裡卻緊握著一柄磨得鋥亮的鐵劍,劍鞘上的銅環隨著腳步輕輕晃動。他眉頭緊鎖,目光像鷹隼般掃過兩側的密林,嘴裡不停叮囑身後的族人:“都打起精神!黑風林這地方邪乎,聽說常有盜匪出冇,這批藥材是蕭炎老弟煉藥用的關鍵,絕不能出岔子!”
馬車上,青葉草、凝氣根被仔細地用麻布包裹著,一捆捆碼得整整齊齊,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泥土的氣息,隨著微風飄散;二階魔核被裝在鋪了絨布的木箱裡,偶爾馬車顛簸,魔核相互碰撞,發出“叮咚”的脆響,像細碎的銀鈴。一個年輕的蕭家子弟忍不住嘀咕:“成哥,咱們帶的護衛是不是太少了?要是真遇到盜匪……”話還冇說完,就被蕭成狠狠瞪了一眼:“少廢話!握緊你的刀,真遇到事,拿出蕭家子弟的骨氣!”
可話音剛落,“咻咻咻——”十幾根淬了黑紫色毒液的弩箭突然從密林裡射出,像一道道黑色的閃電,直撲拉車的馬匹!領頭的馬受驚,前蹄猛地躍起,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隨即瘋狂地扭動身體,將馬車掀翻在地。“嘩啦”一聲,滿車的青葉草散落一地,有的滾到山路旁的斜坡下,有的被馬蹄踩得稀爛。冇等蕭成反應過來,加列虎就帶著人從灌木叢後衝了出來,黑衣在霧氣中像一團團黑影,短刀揮舞著,寒光閃爍,直撲向蕭家子弟。
“不好!有埋伏!”蕭成怒吼一聲,揮劍迎了上去,“錚”的一聲,鐵劍與加列虎的短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在晨霧中一閃而逝。可蕭家子弟大多隻有鬥者一二星的實力,哪裡敵得過加列家族精心挑選的精銳?一個子弟剛舉起刀,就被對方一刀砍中肩膀,鮮血“噗”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他慘叫著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呻吟;另一個子弟想要繞到敵人身後偷襲,卻被側麵襲來的短刀劃破了小腿,踉蹌著摔倒在地,被對方一腳踩住胸口,再也動彈不得。
加列虎獰笑著,一刀逼退蕭成,鐵劍被震得脫手飛出,插在不遠處的泥土裡,劍刃還在微微顫抖。他幾步衝到翻倒的馬車旁,伸手就要去搶裝著魔核的木箱:“蕭家人,識相的就彆反抗!今天這藥材,我們加列家收定了!”
蕭成咬著牙,渾身鬥氣瘋狂湧動,鬥者三星的氣息擴散開來,衣服被鬥氣鼓得獵獵作響,他赤手空拳衝上去,死死抱住加列虎的胳膊:“想搶藥材?先踏過我的屍體!”他明知自己不是加列虎的對手,卻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眼神裡滿是倔強——他不能讓蕭炎老弟的心血白費,更不能讓家族丟臉!
加列虎被纏得不耐煩,反手一巴掌抽在蕭成臉上,“啪”的一聲脆響,蕭成的嘴角瞬間溢位鮮血,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不知死活的東西!”加列虎冷哼一聲,舉起短刀就要朝著蕭成的胸口刺去,刀鋒帶著冰冷的殺氣,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色身影像離弦的箭,從山路儘頭疾馳而來,腳下鬥氣激盪,捲起一陣塵土,在地麵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誰敢動蕭家的人?”蕭炎的聲音冰冷刺骨,像寒冬的寒風,穿透晨霧,直刺人心。人還未到,他右手凝聚起一團璀璨的淡青色鬥氣,如同跳動的火焰,猛地朝著一個正要偷襲蕭成的黑衣人轟去!“嘭”的一聲悶響,那黑衣人被鬥氣擊中胸口,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樹乾劇烈搖晃,樹葉“嘩嘩”掉落,他悶哼一聲,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原來,蕭炎一早起來煉藥時,識海中的藥老突然開口:“小子,城西方向有殺氣,很濃,像是衝著蕭家來的。”蕭炎心中一緊,立刻猜到可能是藥材隊出事,來不及多想,抓起放在桌上的粗布外套,拔腿就往城西跑。他一路施展著“風行步”,鬥氣在腳下流轉,速度快得像一陣風,沿途的樹木飛速倒退,耳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此刻看到地上受傷的族人,蕭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結了冰的湖麵,目光掃過加列虎等人腰間的狼頭令牌,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竄了起來——果然是加列家族的人!
“蕭炎?你怎麼會來!”加列虎又驚又怒,握著短刀的手緊了緊,他怎麼也冇想到,蕭炎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但看到自己這邊還有十幾個手下,他又壯起了膽子,朝著手下們吼道:“兄弟們,這小子就一個人,一起上!殺了他,藥材就是咱們的了!”
十幾個黑衣人聞言,立刻像餓狼般圍了上來,短刀從四麵八方刺向蕭炎,有的攻向他的胸口,有的劈向他的腰間,有的則朝著他的雙腿砍去,刀風呼嘯,帶著致命的殺氣。蕭炎卻絲毫不慌,鬥者四星的鬥氣在體內瘋狂運轉,淡青色的鬥氣縈繞在周身,像一層薄薄的光暈。他身形靈動,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避開一道道刀光。
“左邊!那小子要躲!”一個黑衣人嘶吼著,刀朝著蕭炎的左側劈去,卻見蕭炎腳下一點,身體猛地向後仰,短刀擦著他的鼻尖劃過,刀刃的寒光幾乎要碰到他的皮膚。冇等那黑衣人收刀,蕭炎右手凝聚鬥氣,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嘭”的一聲,那黑衣人臉色瞬間慘白,身體弓成了蝦米,口吐酸水,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另一個黑衣人從背後偷襲,短刀直刺蕭炎的後心,蕭炎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猛地側身,同時左手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擰,“哢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黑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短刀“哐當”落地。蕭炎順勢一腳將他踹飛,正好撞在旁邊的石頭上,當場昏死過去。
短短幾個呼吸間,就有五個黑衣人倒在地上,有的抱著斷骨哀嚎,有的一動不動,不知死活。加列虎看得目眥欲裂,怒吼著衝了上來,短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像一張網,朝著蕭炎罩去。“小子,我看你能撐多久!”他的刀又快又狠,每一刀都直逼要害,刀風颳得蕭炎的臉頰生疼。
蕭炎卻依舊從容,他一邊躲閃,一邊在識海中問道:“師父,這莽夫的刀路雖然剛猛,但破綻太多,是不是可以找機會反擊?”藥老的聲音帶著幾分讚許:“不錯,他下盤不穩,左肩舊傷是弱點,找機會攻他左肩!”
蕭炎眼睛一亮,故意賣了個破綻,腳步踉蹌了一下,像是被加列虎的刀風逼得難以招架。加列虎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猛地揮刀朝著蕭炎的胸口劈去,這一刀用了十成力氣,勢要將蕭炎一刀兩斷。可就在刀鋒即將碰到蕭炎衣服的瞬間,蕭炎突然腳下發力,身體猛地向左側一滑,躲開刀鋒的同時,右手凝聚起一團凝練的鬥氣,狠狠朝著加列虎的左肩砸去!
“噗——”鬥氣結結實實地砸在加列虎的舊傷上,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左肩瞬間紅腫起來,短刀“哐當”掉在地上。他踉蹌著後退幾步,捂著肩膀,臉上滿是痛苦和不敢置信:“你……你怎麼知道我左肩有傷?”
蕭炎冇有回答,身形一閃,來到加列虎麵前,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哢嚓”一聲,加列虎的膝蓋應聲彎曲,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渾身發抖。蕭炎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語氣冰冷:“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加列虎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卻還嘴硬:“是……是我自己要來的,和加列家族沒關係!”
“是嗎?”蕭炎冷笑一聲,彎腰從他腰間扯下那枚刻著狼頭的令牌,舉起來給剩下的黑衣人看,“這狼頭令牌,隻有加列家族的核心護衛纔有吧?你說和加列家族沒關係,誰信?”他轉頭看向那些嚇得渾身發抖的黑衣人,眼神銳利如刀,“你們要是不想死,就老實交代!否則,今天誰也彆想離開黑風林!”
那些黑衣人本就被蕭炎的實力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見首領被製服,更是冇了底氣。一個黑衣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我說!我說!是族長加列奧讓我們來的!他說……他說劫了蕭家的藥材,就能讓蕭家丹鋪倒閉,還說……還說要殺了你們,不留活口!”其他黑衣人見狀,也紛紛跪倒在地,七嘴八舌地附和,生怕晚了一步就丟了性命。
蕭成掙紮著爬起來,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聲音都在顫抖:“加列奧!這個卑鄙小人!競丹輸了就玩陰的,真是無恥!”
蕭炎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卻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對蕭成說:“堂兄,先把受傷的族人扶上車,藥材收拾好。這些人,咱們帶回去,讓烏坦城的人都看看,加列家族究竟是什麼德行!”
說完,他一腳將還想狡辯的加列虎踹暈過去,又讓剩下的黑衣人互相綁住手腳,像串螞蚱似的串在一起,押在馬車後麵。晨光漸漸穿透霧氣,灑在黑風林的小路上,金色的陽光驅散了些許寒意。蕭家的子弟們忍著傷痛,將散落的藥材重新裝上車,雖然有的藥材已經受損,但大部分都完好無損。車隊重新啟程,隻是這一次,隊伍裡多了一群狼狽不堪的俘虜,他們低垂著頭,不敢抬頭看人,與來時的囂張判若兩人。
訊息傳回烏坦城,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百姓們本就對加列家族競丹時用二品藥材邊角料糊弄人的事不滿,如今聽說他們竟然暗襲蕭家的藥材隊,還想殺人滅口,更是炸開了鍋。坊市的商販們指著加列家族的方向罵罵咧咧,修士們更是直言“以後再也不買加列家的東西”,連城主府都被驚動了,城主親自派了侍衛去加列家族問責,要求加列奧給蕭家一個說法。
加列奧躲在府邸裡,連門都不敢出,聽著外麵百姓的罵聲,氣得砸碎了房裡所有的瓷器,卻又無可奈何——人證物證俱在,他就算想抵賴也冇用。加列家族的聲望一落千丈,往日巴結他們的小家族,如今見了加列家的人,都繞著道走,族內的子弟出門,都要低著頭,生怕被人認出來。
而在蕭家府邸,蕭戰看著完好無損的藥材,又看了看被押來的加列家族子弟,激動得眼眶泛紅,一把抓住蕭炎的手,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好小子!好小子!你不僅保住了藥材,還揭穿了加列家的陰謀,給咱們蕭家出了一口惡氣!你真是蕭家的福星啊!”
蕭炎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馬車上的藥材上,識海中藥老的聲音悠悠響起:“不錯,懂得留活口作證,比直接殺人更能打擊對手。不過加列奧那老狐狸不會就此罷休,以後行事,還要多留個心眼。”
蕭炎點了點頭,望向加列家族府邸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知道,這場與加列家族的較量,隻是開始。但隻要有藥老的指點,有族人的支援,無論加列家族耍什麼陰招,他都能一一化解。陽光透過庭院的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蕭炎握緊了拳頭——屬於他的煉藥之路,纔剛剛鋪開,而這些挑戰,隻會讓他更加強大,直到有一天,讓整個加瑪帝國都記住“蕭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