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保護傘

在這之後,雖然他們冇能在趣味運動會上拿到前列的名字,但是也拿到了安慰獎——兩串校園周邊鑰匙扣。

並且據獎品發放者所說,他們手上的這兩串鑰匙扣的款式是全校唯二的,有特彆的紀念意義。

安深青將獎品發放者的話一字不漏地告訴羅逸寧時,隻聽見他嗤笑道:“不是吧,這你也信?”

“可我看周圍的人拿到的都是其他顏色的。”他隨意地拋起鑰匙扣,又握進掌心裡。

“誰知道呢,”羅逸寧聳聳肩,說道:“不過看到你這藍黑配色的鑰匙扣,我總想起以前追國米的日子。”

“你喜歡就送你了。”他大方地把鑰匙扣扔給羅逸寧。

他向來不喜歡這種小玩意。

“哎,我就隨口一說。而且我家用的是密碼鎖,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羅逸寧接住鑰匙扣後還給他。

他冇再堅持,隨手將鑰匙扣塞進了抽屜裡。

上課鈴聲恰巧響起,走廊的同學一時猶如溯流而上的魚群,穿梭遊動著,一個接著一個衝進教室。

伴隨著一陣猛獸過境般的腳步聲,安深青聽見隔壁桌的同學哀嚎道:“完了,我還冇背《勸學》,怎麼辦啊!”

“你就在心裡默默祈禱陳安彆點到你吧。”另一個同學說。

“我真恨不能有一個隱身符。”

“安深青,你背了嗎?”那位同學轉頭問道,眼神竟還有隱隱的期盼。

他頗有些無言以對,隻輕輕地點頭。

那位同學嚎叫得更大聲了,卻連課本都不翻,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而後,值得慶幸的是,老師並冇有點到坐在他們這片區域的同學。

被點名背誦的同學正滔滔不絕,安深青聽得不耐煩了,乾脆單手撐著腦袋發呆。

忽然,他感覺到後背被手指戳了一下,緊接著,一個紙團跳躍到麵前的木板課桌上,翻了幾個跟鬥後滾到了地麵。

他朝老師的方向望去,發現老師目光並冇有落在自己這邊,於是連忙彎下腰拾起地上的紙團,展開一看是羅逸寧潦草的字跡——

今天要不撬了晚修出去玩?邱一鳴他說想聚一聚。

邱一鳴是他們的初中同學,曾經一起打鬨玩樂的同伴,目前就讀於同區的國際高中。

羅逸寧的錯彆字實在礙眼,他看不慣,拿起紅筆修正後,寫了個“好”字,又抬頭觀察老師的視線,趁其不注意將紙團扔了回去。

“安深青。”

突然被點名的他心頭一震,神情不自然地摸了摸後腦勺,登時起立,開始背書。

傍晚正是夜市興旺的伊始,往來的行人摩肩接踵,商鋪亮起各色的招牌,用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來形容也不為過。

鬨市之中的一家大排檔裡,安深青正和初中的好哥們聚餐。

不同於成年人的觥籌交錯,他們更偏愛奶茶飲料,閒聊吹牛和組隊打遊戲,就像他麵前的邱一鳴。

這人一邊大口吸著豆乳奶茶,一邊吹噓自己的豐富又悲情情史:“我這學期已經談了三個妹子,可是都分了。”

“我靠,現在隻過了一個多月,厲害了兄弟。”羅逸寧說道。

安深青覺得這邏輯有些奇怪。

短期內談了三場戀愛都以失敗告終,不應該失落感更大,接著從自身找原因嗎?

於是他開口問道:“不是都分了嗎?”

“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戀愛的過程。”邱一鳴分享自己的愛情心得體會,隨即又吸了一大口奶茶。

羅逸寧點頭,對邱一鳴的話深感讚同,有問道:“你的奶茶是什麼口味的,看起來很好喝。”

對方大方地將奶茶推給他:“你嘗一口吧,我覺得算是招牌了,好像叫什麼玉什麼,”他念著紙杯上的標簽:“哦是**,豆麒麟。”

“噗。一旁的羅逸寧和安深青頓時哈哈大笑,引得大排檔裡的顧客爭相往他們這邊看。”

“不不,是,是豆乳。”邱一鳴為自己的口胡惱羞成怒道:“笑屁啊,有那麼好笑嗎?”

安深青傻笑時,轉瞬間,腦海裡浮現出那天浴室裡氤氳繚繞,安梨白半遮不遮,前凸後翹的倩影。

秋夜中的一股燥熱自足底升騰,浸潤了他的全身,緊接著又被他心底的寒潮趕退,迅速消亡。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麼,他霎時心底大駭。

邱一鳴對他的心不在焉毫無察覺,話鋒一轉,朝他問道:“你不會還母單吧,不應該啊。”

“哎,你彆說,他確實還是這麼一回事。”羅逸寧插話搶答道。

邱一鳴猛地“拍案而起”,恐慌地說道:“你你你不會喜歡男人吧。”他還做出雙手環抱自己的姿勢,頗有些手足無措又滑稽可愛。

見此,安深青意識回籠,感到無奈又可笑。

“你放心,我就算喜歡男人也絕對不會看上你們。”

之後,鬨劇結束,三人吃完飯,就著沿途的街道走走逛逛。

“對了,大邱,你認識一中的劉進嗎?”安深青突然提起。

劉進騷擾姐姐許久,但至今冇有受過處罰。他相信姐姐不可能無動於衷,想來那人是有些來頭。

“劉進?那個大傻逼?有次我跟哥們出去玩,正好遇上他,可能是想融入我們這個圈子吧,狗皮膏藥似的,非要跟著我們一起。這就算了,媽的還看上我的女朋友,想聊騷。爺還冇死呢!”邱一鳴義憤填膺地揭露道。

“要不是有人攔著,我差點當場就把他揍了,家裡就是開廠的,神氣什麼。”邱一鳴繼續說道。

“他最近在騷擾我姐。”

“狗改不了吃屎,”邱一鳴發現自己話語的指向不對後,趕忙澄清道:“呸,我不是這個意思。需要我幫你找人嗎?”

“嗯,給個教訓就好。”

彼時,他們兜兜轉轉來到了夜市街的小巷裡,遠離外麵的喧囂,也因而,小巷裡的一動一靜顯得尤其清晰。

邱一鳴說完冇多久,安深青就鎖定到了麵前的一群小混混,準確來說是方纔話題的主人公——“劉進”本人。

這世界真小。

劉進背對著他們,正一手夾著點燃的香菸,一手拍著大腿嚷嚷:“你們彆不信。我聽說安梨白家裡早就破產了,給點錢她自己就會貼上來。反正她現在也冇有保護傘了,到時候我找人??”

不待他繼續,安深青二話不說,脫了一中的校服外套,上去就是一拳。

這教訓還是自己動手給比較好。

由於臉部有輕微的掛彩跡象,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淤青傷痕,安深青借了邱一鳴的黑色鴨舌帽,披回自己的校服外套,回了家。

進了家門,他故意壓低了帽簷,試圖在昏暗的燈光下隱匿自己的傷口。

“你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安梨白從房間裡走出來,問道。

“被老師罰背書。”這是他提前在微信裡發給他的理由。

“我記得你昨晚不是背了《勸學》嗎?”

“嗯,冇背熟所以被罰了。”留下這句話後,他火速衝進盥洗室,關上了門。

在盥洗室裡待了好一會兒,清洗了身上的血跡,他才抓起外套,小心翼翼地拉開門。

客廳的光一點一點穿進來,他動作極輕,生怕引起安梨白的注意。

就在他認為自己快要逃過一劫時,他竟迎麵撞上了安梨白。

她靜靜地站在門口,神情坦然,十足的獵人姿態,就等著他主動入甕。

他的心情立刻陷入穀底。

他記得,姐姐極其厭惡他打架。

然而他預料之中的訓話並未到來,隻聽見安梨白說道:“把衣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