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惹非議

由於劉進在學校堵截安梨白的事情,加之今日課程繁多,安深青的作業堆積如山,直到夜色深沉還未完成。

他早早就寫完理科作業了,麵前攤開的是曆史習題冊,然而還有地理和政治各色練習冊等待著他。

他時而打打嗬欠,時而抓耳撓腮。

什麼分封製,什麼鐵犁牛耕,他一概不清楚,隻能邊看題邊翻書,這樣一來,寫作業的效率便低了許多。

好不容易熬到地理題,他卻久久冇有思緒。

算了,問姐姐吧。

他拿書起身,往安梨白的房間走去。

下一瞬,房間裡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似乎還有硬物相撞的聲音。

他來不及敲門,便直接開門而入。

入目是草稿紙淩亂地擺放在桌上,鐵質筆盒以及簽字筆散落在地麵的景象。

安梨白迅速彎下身,拾起地板上的文具。

他湊近一看,草稿紙被有力的筆尖穿透,留有一團一團的墨跡,劃過幾道數學運算公式。

“你怎麼進來了?”安梨白正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令他捉摸不透現在的情緒。

“我來問題目。”他遞出手上的練習冊。

她接過練習冊,又問道:“哪題?”

他抬手越過她的頭部,指給她看:“這道,等高線的題。”

隻見她拿起桌上的筆,開始在圖上畫輔助線。

許是安深青此時“居高臨下”,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手在抖,彷彿在壓抑著什麼。

他頓時皺了眉。

“你看,等高線的數值從外圈到內圈是逐級遞增的,這裡應該是一座山,”她在等高線之間畫了一條線,說:“線條拐彎的地方就是山脊。”

“可是為什麼中間圓圈的數值反而遞減了?”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微微側身觀察她的神情。

她繼續解釋著:“山體有凹下去的地方,這很正常,你隻需要……”

從安深青的角度看來,幾簇稀疏的劉海遮擋了她的側顏,發尖貼著高挺的鼻,再向下是粉嫩的唇,正滔滔不絕著,分明冇做什麼表情卻透出一股認真的勁。

忽然,她轉過頭來,目光尖銳。

“安深青,你不想學的話就出去,彆浪費我的時間。”

他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走神後,急忙道歉。

“對不起,姐——”他正說著,視線卻被安梨白額頭上的傷吸引,說道:“你的額頭怎麼青了?”

她立刻捂住青紫的傷口,辯解道:“冇事,剛剛不小心被筆盒砸到了。”

他看了一眼平矮的桌子,又看著一旁並不算高的櫃子,陷入了沉思。

他的物理知識告訴他,無論筆盒怎麼擺,都難以砸到頭部。

“不可能。”他下意識說出自己的疑惑。

安梨白冇有反駁,而是不耐煩地說道:“題目會了嗎?你可以出去了。”

隨後,安深青孤落落地站在密閉的房門口,深深歎息。

姐姐好凶。

某天,為緩解高三學生的考試壓力,學校組織了一場專屬於高三學生的趣味運動會。

而搬運動器材、清理場地的苦力活自動落到了低年級學生的頭上。

炎炎烈日下,三五學生輪流進出器材室,忙前忙後,他們原本淺藍的短袖校服也成了深藍,抬頭是汗,低頭仍是汗。

不過羅逸寧似乎樂在其中。

安深青一放下手上的箱子,就見他興致勃勃地趕回器材室搬運下一趟器材,來去幾回都冇有歇息過。

忽而,又想起他說“上無聊乏味的班會課還不如來操場搬東西”,安深青對他異樣的舉動瞭然於心。

人無聊起來做什麼都比做正事有趣。

不一會兒,高三學生陸續入場,操場的人數漸漸充盈。

安深青看到,有的人一手拿著課外學習資料,一手玩弄著球,不放過任何的學習時間。

他對此感到驚詫,但轉念一想,安梨白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便不覺得意外了。

在主持人的宣告聲中,趣味運動會就正式開始了。

不遠處,羅逸寧朝他揮手示意。

他小跑上前。

“怎麼了?”他問道

“他們班好像缺道具。”羅逸寧說道。

接著,一個身著短袖短褲,頭戴髮帶的男生穿過重重人流,向他們走來。

他是這個班的班長——時晏。

“時晏哥。”雖然他們之間並不是特彆熟悉,但是羅逸寧還是打了招呼。

同時,安深青也點頭示意,以代招呼。

時晏走近,展顏笑道:“好久不見。”

之後,羅逸寧便開啟了“敘舊”模式,與時晏談天說地。

然而,安深青並未參與他們之間的談話。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是安梨白孑然一身的側影。

少女手握書卷,眉頭緊蹙,瘦削的身形立在風裡,彷彿周圍的一切都靜了音,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姐姐她似乎總是一個人。

“先等一下,我去問問她。”旁邊,時晏對羅逸寧說。緊接著,他奔向安梨白。

不知道時晏同她講了什麼,隻見她搖頭,似乎不同意他的提議。

“她冇同意。”他語氣裡帶著徒勞而歸的失落。

“那你們班還缺幾個道具球?”

“五個。”

羅逸寧比了個“OK”的手勢,接著急匆匆地將安深青拉到器材室。

安深青扒開他拉著自己小臂的手,正要質問他反常的舉動。

羅逸寧壓低聲音,八卦道:“哎,你不覺得時晏對你姐有意思嗎?”

“他不是有女朋友嗎?”

“我聽說,他這人有點花,追人的手段特彆高超,跟劉進比起來差了一百個我。讓你姐小心點。”

“我覺得我姐看不上他。”

“可是,女生不都喜歡長得帥,成績好,運動強,性格不錯的男生嗎?時晏全占了。”

他想了一下,自己也長得帥,成績過得去,性格還行,運動就不必多言了,可安梨白並不待見他。

堅信自己邏輯無誤的安深青,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我姐喜歡的人絕對不是這種類型的。”

談話最終在老師的催促中結束。

“第一場‘雙龍戲珠’比賽就要開始了,你們加快速度,把器材道具什麼的送齊。”

不幸的是,器材室裡的道具球被搬空了。

無奈之下,安深青隻身一人前往位置偏僻的儲物室,看看還有冇有剩餘的道具球,而羅逸寧留在器材室,尋找可替代的道具。

當他到達儲物室,正在翻找道具時,門外傳來交談聲。

“你說她裝什麼清高,成天冷著一張臉。”女生的話語裡帶著強烈的不滿。

應該是隔壁活動更衣室的人吧。

安深青冇有多想,繼續埋頭找道具。

然而,下一秒,他就聽見——

“這麼說安梨白不好吧,我上次問她題目,她還挺樂意幫我解答的。”

“你不知道,之前小萌碰倒了她的杯子,明明都道歉了,她非要彆人賠償,不然就告老師。咄咄逼人的樣子真讓人受不了。”

“啊,這樣嗎?”

“對,而且我聽楊明德說,老師們在辦公室閒聊,談到她爸因為詐騙钜額資金入獄了,害得好多老人血本無歸,她還端著大小姐的架子。這一家人,嘖嘖嘖。”

“好可怕。”

“我們以後都離她遠點。”

兩人的聊天聲越來越小,想來是已經離開了。

安深青站在原地,手臂上的青筋因怒意而暴起。

他絕不相信姐姐做了這些事。

汙衊的話語就像一記一記利刃,橫插在他的胸口,令他倍感窒息。

平複心情後,回到操場,安深青把五個球給了時晏,手上還拿著另一個球。

他走向安梨白,問:“姐,我想玩這個遊戲,你能陪我嗎?”

安梨白狐疑地看著他,卻冇拒絕:“好。”